第103章 张郃:让马承来跟我说话(上)(1/2)
番须口。
城门洞开着,门板被卸下来扔在路边,上面踩满了马蹄印。
城墙被扒开了两道豁口,豁口边缘的夯土还带着凿痕。
从他接到命令到来到这里,前前后后不过一天一夜,但魏延已经撤了,而且撤之前他把这座土城破坏得很彻底。
他知道魏延,那个人很狂,却唯独听诸葛亮的话。
能让他一点不犹豫的立刻撤走,那只能是诸葛亮本人的命令。
这恰恰说明街亭那边郭淮要面对的绝不是偏师,而是诸葛亮本人。
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。
张郃弯下腰,他从地上捡起一块从城墙上剥落的夯土,土块一碾就碎了,碎渣从指缝里簌簌落下来。
这把土太干了,守不住水,也守不住城,而街亭那里的土,更干。
他把手在袍子上蹭了蹭,直起腰,望了一眼北边。
曹真那张脸又浮上来了,惨白得没一丝血色。
他答应过曹真,要停在番须口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,转过身对费耀说:“派人回去告诉大将军,我将带兵继续南下。现在就走。”
费耀愣了一下:“可大将军的命令不是……”
“郭伯济还在街亭。”
张郃翻身上马,把马鞭换到左手,“而且现在番须口也没有城要守了。”
“对了,再派一只斥候,去联系一下后面的戴陵,让他快点跟上来。”他说。
言罢,他催马出了番须口南门,一万两千人跟在他身后,沿着山道往南走。
山道两侧是连绵的山地,午后阳光被山脊切成一半亮一半暗,官道上碎石被马蹄踩得咔嚓作响。
张郃一路上没有说话,走到长宁驿附近,他忽然举起了右手。队伍停了下来。
前方远处山坳尽头,有一大股浓烟正从山腰上滚滚涌出。那烟不是寻常的炊烟,颜色很脏,黄白里夹着灰褐,混着半湿松枝烧出来的青气,被山风裹着灌进谷道里,呛得前排骑兵的马直打响鼻。烟团翻涌着散开,贴着山脊弥漫开来,把半边山坡遮得严严实实。
山风把烟吹散了一截,露出半片灰白色的山岩,然后烟雾又聚拢回来,把山岩重新吞了进去。
张郃眯起眼睛盯着那道烟看了很久,然后他把右手往前一压:“全军减速。”
费耀策马靠上来,顺着张郃的目光朝山坳尽头望了一眼,他不解其意:“将军,怎么了?”
“有人在生烟。”
张郃没有回头,目光还钉在那道黄白色的烟柱上,“半湿的薪草混着艾蒿,烧出来的烟最是浓,也最省料,不是失火,是蜀军故意在烧。”
费耀又看了一眼那道烟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。他不是没见过烽烟,但他分不清薪草发烟和失火的区别。
骑兵开始下马牵行,步兵则是矛尖放平,大盾手在校尉的组织下,开始齐刷刷的往前靠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,蜀军的阵型终于从山坳里浮了出来。
蜀军在山谷里列阵,他们在山谷中央挖了一条长条形的壕沟,大约两米五宽,壕沟沿着山谷横向展开,把整个谷道拦腰截断了。
正中间留了一段大约五米宽的通道,可以让人马通过。
靠近蜀军那一侧的壕沟后方,蜀军把挖出来的土堆成了一个简易的土坡。土坡上正蹲着弓弩手,弩机已经上好了弦,居高临下地瞄准着壕沟这边。
那条五米宽的通道上,蜀军摆了一个由长矛兵重型粮车组织起来的小阵。矛兵排成三排,矛尖正对着通道。
粮车横在矛兵后面,车上也蹲了弓弩手,箭镞从粮车的挡板缝隙里伸出来。
两侧的山上全是浓密的烟雾,松枝烧出来的青气混着黄土的腥味从山腰上灌下来,把半边山坡遮得严严实实。看不清山上还有多少伏兵。
张郃把这个阵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回头看了费耀一眼。
费耀正要开口,张郃先说了:“骑兵冲不了的。壕沟太宽,中间只留五步的口子,马挤在五步上,就是活靶子。”
费耀看了一眼那条通道,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
谷道里忽然起了一阵风,把山坡上的烟吹得往北偏了偏。
张郃转过头,对前队下令。
“盾兵前出。”
盾牌手举着大盾排成两排,缓缓往壕沟方向推进。
刀盾兵跟在盾兵后面,目标是那条五米宽的通道。
就在这时,对面蜀军阵中响起了一阵鼓声,鼓声一起,土坡上的弓弩手同时抬起了弩机,壕沟对面的矛兵也将矛尖齐齐放平。
但他们没有人喊叫,只有那阵闷鼓在谷道里一下一下地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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