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名将之子,在线啃饼(1/2)
南山。
马承叼着一根草根,依旧舒舒服服的靠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上,望着远处的街亭城。
郭淮缩回去已经一天了,那老狐狸被三弓床弩吓破了胆,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再出来了。
这样也好,马承扬了扬嘴角,他只要和郭淮保持对峙,拖到诸葛丞相赶来就行了。
身后有脚步声,来的不止一个人。
他偏过头,赵石正领着两个人从山道边走过来。
他目光越过赵石的肩膀。
来的是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,一个牵着白马,白袍上溅满泥和血,灰头土脸,步子倒还算稳。
另一个跟在马屁股后头,头垂着,肩在抖,像是随时会散架一样,
他不认识他们,就没起身,只是把草根吐了,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来回扫着。
赵石走了过来,贴着他耳朵低声说了句:“少将军,箕谷来的”。
箕谷?马承愣了一下。
那不是北伐赵云布疑兵的地方吗?
他正想着,那个跟在马屁股后头的书生忽然抬起头,脚步踉跄着冲到他面前。
马承下意识的打量了两下,这小子那身衣服要是洗干净了应该还挺体面,但却现在皱巴巴地,领口还斜开了一截。他眼眶红得像被火燎过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。
“马承!你原来在山上?我们来了你为什么不迎我们?”他突然冲马承吼道。
旁边牵白马的那个年轻人急忙伸手拽了他一把,压低声音说:“邓良,别说了。”
邓良甩开了他的手。
马承看着眼前这个人,有点莫名其妙。
这人谁啊?
他心说,完全不认识啊。他在想赵云,琢磨箕谷到底出了什么事,然后这个小子就冲上来了,第一句话就问他为什么不迎。
他反问道:“你是谁?我凭什么要迎你?”
邓良整个人愣了一瞬,然后他的嘴唇开始发抖:“我是谁?我和赵广从箕谷一路逃命逃到这里,马不敢停,人不敢回头,你现在问我是谁?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赵广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,他一把甩开,甩得比刚才更用力。
“我们在箕谷流血流汗的时候你在哪里?我们在山道里逃命的时候你在哪里?我兄长死了,你知不知道——他死在山道上,一个人断后,一个人挡二十几个骑兵。我们连他的尸首都没能收,我们连头都没敢回!”
他的声音忽然塌了,但嘴唇还在抖,还在往外蹦字:
“张郃退了你不追。你还蹲在山上。”
坡下伤兵营里有个断腿的老兵把断矛往地上一顿,闷响顺着山坡滚上来。老兵没有抬头,也没有看这边。闷响过后山坡上忽然静了一瞬,连坡下草丛里的虫鸣都停了。
邓良被那声闷响打断了一瞬,然后他抬起头盯着马承的眼睛,嘴唇抖得比刚才更厉害:
“马承,你们马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?你父亲在跑了,你也蹲在山上不追!你们都是一样的,都是懦夫!”
懦夫。
马承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山上忽然起了一阵风,松针簌簌地落了他一肩。
他好像又看到了那条河滩。
晨雾刚散,鹅卵石上还挂着露水,那个旧袍子的身影撑着刀站在河谷最窄的那段山道上,身上插着七八支弩箭。
弩手又射了他一轮。他还没倒,他喊了一声什么,风把声音撕碎了,听不清楚……
但马承知道他喊的是什么。
马承眨了一下眼,河谷消失了,邓良还在靠近,他正逼视着自己,声音忽然拔高,恶狠狠的说道:“马谡他在哪?他跑了,你也跟他一样,躲在——”
马承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,一种想按住什么但按不住的发抖。
然后他发现他的手已经挥出去了。
他一巴掌抽在邓良脸上,同时他听到自己吼了出来:“他已经死了!”
马承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挥出那一巴掌的,也不知道那声吼是怎么从嗓子里撞出来的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,手掌还僵在半空,指尖发麻,掌心残留着邓良脸颊的温度和湿漉漉的泪迹。
他打了人,他还吼了。他跟自己在心里说过无数次,不要动情绪,不要让南山的这些弟兄们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。
但他还是犯错误了。
马承把手收回来,在衣襟上用力蹭了蹭,重新靠回树上。
他想开口说话,可第一个字就卡在喉咙里,他咽了口唾沫,这才看向了一边的赵广,开口道:“你来说,到底什么事。”
赵广沉默了,他握着缰绳的那只手反复收紧又松开,像是要攥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,但什么也攥不住。
他看了马承一眼,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了。
旁边的邓良还捂着脸,抽泣声压得很低,但在这忽然安静下来的山坡上,每一声都往人耳朵里钻。
赵广偏过头看了邓良一眼,长叹了一声。
他断断续续地说起了箕谷的事:曹真在山道拐角处丢了一辆空马车,他回头喊了一声,然后策马冲了过去,邓启在后面喊他别冲那么猛,他没有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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