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暗流(2/2)
张熙的祖父在汉桓帝时做过安定郡丞,父亲一辈子没出仕,把家业从两千亩田产经营到横跨凉州数郡的牧场和商队。
他还有一个哥哥叫张烈,早年被举了孝廉,如今在洛阳御史台做侍御史。
张家能在安定稳稳当当坐着,一大半原因就在这里。
一个儿子在魏朝做官,一个儿子在老家掌族。哪边赢了张家都不倒,哪边输了张家都有人。
马抗不是跟张熙有旧,是跟他爹有旧。
二十年前马抗还是部落里的通译,他爹的商队在祁山道被马贼截了,马抗带人把商队抢回来的那天晚上背上挨了三刀。
老爷子没来得及还这个情就过世了,他便把这个情分当遗言留给了儿子。
“士和,”马抗也不寒暄,直接开门见山,“给你带了个麻烦。”
张熙看了魏昌一眼:“这位是?”
“魏延的儿子。”
张熙的眉毛动了动,随即侧身让开门口:“进屋说。”
张家在临泾城里不置田产,所以屋里陈设极其简单,一张案几,几个蒲团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的是“心忧天下”。字很新,墨迹还不超过一年。
张熙请他们坐下,自己却没坐。他站在窗前,背对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手指轻轻叩着窗棂。
马抗看着他的背影,莫名就想到了他的父亲张公。
“魏延将军拿下了番须口?”张熙问。
“昨天的事。”马抗说。
张熙点了点头,像在听一个跟他无关的消息,但叩窗棂的手指还是下意识地停了一下。
“你们来的正是时候。鲁世英今天要来。”
张熙转过身,目光变了,变得专注起来。
魏昌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谁?”
“鲁芝,鲁世英,安定郡守。”
“他今天来干什么?”马抗问。
“来拉拢我。”
张熙坐了下来,倒了一盏茶推给马抗,又给自己倒了一盏,“鲁芝上任以来已经来了三次。
第一次他带了两匹帛,第二次则带了一柄剑,这次不知道带什么。他要张家的门生故吏替他写檄文,要我用郡望替他背书,让陇右各县都知道安定张家站在曹氏这一边。”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接着说:“本来我还在想怎么回他。我兄弟在洛阳为官,我若公然拒他,鲁芝一封书送到洛阳,张温在御史台的日子不会好过。我若顺了他,张家在安定的根基迟早被曹魏连根拔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说的很慢:“当然,也不是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魏昌没太听懂,马抗却是眯起了眼睛:“士和,你要动手?”
张熙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,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鲁芝这次来,带的人不多。往常来带三十个亲兵,今天只带了十几个。不过他身边最近添了两个新面孔,据说是从月支城那边过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马抗一眼,“一个叫杨条,一个叫梁虔。”
马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张熙没有往下说。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喝茶的速度比刚才慢了,像是在品,又像是在等。
他在等马抗问,或者等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说。
马抗看着他,没有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