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恐怖的诸葛亮(下)(1/2)
上邽城的清晨来得比陇右其他地方更早一些。
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,照在城头那面新换的“汉”字大纛上,旗角正在微风里轻轻卷着边。
城里的烟味还没有散尽,昨夜夺城时烧毁的几处营房也还在冒青烟,几个蜀军士卒正提着木桶往上面浇水。
诸葛亮站在郭淮的书房里,正四下打量。
这间书房不大,东西两面墙都顶到了屋顶的椽子,满满当当全是竹简和木牍。
北墙挂着一张陇上舆图,图上用朱砂和墨线密密麻麻标着各处关隘、屯粮点和行军路线,有几处标记墨迹尚新,看得出是不久前才添上去的。
郭淮的字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画都板板正正,就跟他这个人一样,诸葛亮凑近舆图看了片刻,目光在“列柳城”和“街亭”之间来回扫了两趟,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然后他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,落在了案角的一摞文书上。
那是郭淮的私人物件,几封家书,一份未完的奏报草稿,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《孙子兵法》,书页间夹着一片枯黄的叶子,叶脉已经脆了,一碰就碎。
诸葛亮没有去碰那片叶子,只是低头看了它很久。
郭淮。他在心里又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这是一个他研究了很久的对手,郭淮就是陇右魏军里最难缠的那一个。
他不像张郃那样锋芒毕露,也不像曹真那样手握重兵可以肆意调度,但他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,他会在你最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最要命的位置。
这种人在军报里是读不出温度的,每一个字都是冷冰冰的部署和数字。
可此刻站在这间书房里,诸葛亮看到了郭淮的另一面。
家书上的字迹和军报上的字迹是同一个人写的,但家书里的笔画明显要慢一些,撇捺收得更柔和,有几处墨迹微微泅开了,像是笔尖在纸上停了太久。
冷酷坚定的人很多,他想,但冷酷坚定背后还能保留这份细腻柔软的人,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,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崩溃,不会因为几场败仗就乱了方寸。
诸葛亮把目光从枯叶上收回来,在心里给郭淮下了一个结论——这个人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他拿起羽扇,正要转身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马岱亲自带着人进来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,他没有被绑,衣甲整齐,脸色却难看得像一张白纸。
郭统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僵了一下,他看到了自己父亲案头那片枯叶,嘴角抽动了一瞬,但很快又抿紧了嘴唇。
跟在他后面的是两个被绑着的人。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瘦高,一张长脸,颧骨很高,他两颊凹陷下去,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衫,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。
但他的眼神深沉而安静,被人按着肩膀往前走的时候,步伐不急不躁,像是在赴一场并不意外的约。那是孙礼。
他身后那个人比他矮了大半个头,却很壮实,肩膀宽得几乎要擦到门框,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然后落在案后端坐的那人身上。他的脚步顿住了。这是李恂。
孙礼也看到了。
案后坐着的那个人羽扇纶巾,面容沉静,正用一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看着他们。
那张脸,整个陇右没有谁不认得。
李恂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,被绑着的双臂顿时绷紧了绳索,他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:“诸葛亮?怎么是你?”
孙礼没有出声,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间屋子,郭淮的书房,郭淮的舆图,郭淮的儿子正站在一旁低着头,而郭淮的椅子上坐着诸葛亮……
不需要任何解释,一切都清楚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郭统身上。
“郭统。”
孙礼的声音不高,却冰冷刺骨,“你爹把上邽交给你,你把它送给了诸葛亮?”
郭统的肩膀猛地一抖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这小子。”
李恂往前迈了一步,被身后的蜀军士卒牢牢按住,他挣扎了一下,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,“你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,你在后面把城卖了?”
“二位将军,不必如此着急。”
诸葛亮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在一壶沸水里投了一块冰,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来。
他缓缓站起身,从案上拿起一方木牍,他没有递给孙礼和李恂,而是自己端端正正地捧在手里,开始念道:
“孙将军、李将军钧鉴:昨夜接大将军府急递,令中言及陇右战守大计,涉及你二人部防区调整与粮响调配,事干重大,某不敢擅专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