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恐怖的诸葛亮(上)(1/2)
魏昌把身上那套刚剥下来的魏军衣甲套好,拎起空扁担,从溪谷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。
他把扁担换到左肩,仰头朝城上回了一嗓子,他故意装出闷声闷气的样子,带着股不耐烦:“前头那三个脚崴了,走不动道,让我们先挑一担回来!”
城上沉默了两息,那小校朝溪谷方向又张望了一下,只看到树影和一角溪水的反光。
他嘴里骂了句“废物东西”,就把脑袋缩了回去,他甚至连问都懒得多问一句。
魏昌把扁担往肩上一搁,转身回了溪谷,朝魏延点了点头。
魏延没夸他,只是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还行,没给你爹丢人。”
魏延站起来,把身上的枯草屑拍掉。他招了招手,八百人无声地从石缝和矮树后面聚拢过来,领头几个校尉穿上之前扒下来的几套魏军衣甲。
“进去以后,魏昌带左队夺南门,魏荣带右队去东墙。剩下的跟老子走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众人一眼,“都给我记住一件事,你们不是八百人。你们是八千,八万!喊起来的时候,要让城里这群废物觉得满山遍野都是我们的人,谁要是喊得不够响,回头我单独找他练。”
这话一出来,旁边几个士卒忍不住笑了一声,又赶紧憋住了。
十几个人晃着扁担,朝城门走去,扁担上的空桶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。
走在最前面的魏延低着头,脚步不紧不慢。魏昌跟在他身后,扁担横在肩上,一只手扶着桶,另一只手藏在桶后面攥着从扁担管里抽出来的短刀。魏荣走在最后,眼睛从斗笠边缘慢慢扫过城头上的每一个垛口。
城头上的哨兵正靠在垛口上打盹,听到动静,勉强睁开一只眼往下瞄了瞄。
看见又是几个挑水的,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伍长的衣甲,桶里空空荡荡的,晃得咣啷响,哨兵打了个哈欠,扬了扬下巴,把头转过去了。
城门开着。
里面是一条不长的甬道,甬道尽头是个小校场,几排营房歪歪斜斜地贴着城墙根搭着。
校场上零零散散有几个早起的士卒在生火做饭,炊烟还没升起来就被晨风吹散了。
谁也没有往城门口多看一眼。
魏延走进城门洞的那一刻,感到了那股熟悉的阴凉。
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扔。
“动手!”
魏昌和魏荣同时丢了水桶,魏延也一把扯掉身上的魏军衣甲,露出底下蜀军的玄甲,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。
晨光从城门洞里漏进来,刀刃翻了个面,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“吾乃魏延,魏文长在此!”
他的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,沿着甬道灌进整个番须口,“番须口的人听着,你魏爷爷又回来啦!”
不远处,那八百人同时发了一声喊,番须口三面是山,城小墙高,回音在山谷间来回荡。第一声还没落尽,第二声又追了上来,层层叠叠,像山洪灌进了窄谷。
听不出多少人。只知道到处都是声音。
城门口几个刚惊醒的魏军士卒吓得刀都没拔出来,回头就跑,边跑边喊:“城破了!蜀军进城了!”
魏延没管那些跑掉的,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很快城墙内侧的梯道上几个魏军士卒手忙脚乱地抄起长矛往下冲,可还没跑到一半,就被魏昌和魏荣带人迎面撞上。
魏荣冲在最前头,出刀极快,短刀从下往上撩,专挑甲缝和腋窝这些护不住的地方扎。
魏昌跟他哥不一样,他从地上捡了一把长戟,横着抡,竖着砸,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数数:“三个!四个!五个!”
他被一块盾牌顶了回来,他往后踉跄了两步,把长戟换到左手,右手抽出腰间短刀。
“第六个!”他喊了一声,又扑了上去。
魏延回头看了一眼,确定两个儿子都没吃亏,便不再管他们了。
他把城外的八百人放了进来,士卒们沿着城墙根往东推进,每过一个垛口就砍倒一面魏军旗帜。
他们走过的地方,玄色的蜀军旗帜一面接一面立起来,在晨风里猎猎作响。
按照魏延事先的布置,两个儿子各带二十人沿着城墙内侧甬道往南北两个方向杀,其他几个校尉分别带着剩下的士卒冲进营房区,见帐就烧,见旗就砍。
番须口城内本来就不大,东西不过两百步,八百人散开之后像一把沙子撒进巴掌大的棋盘里,到处都是喊杀声。
魏昌冲到北段的时候被一队魏军堵住了,对方大概有七八十人,靠着城墙根排成盾阵,看样子是刚从营房里被惊醒冲出来的。
他们人多,盾牌挤着盾牌,把甬道堵得严严实实,魏昌连续冲了两次都没撕开口子,胳膊上反而挨了一矛,好在只擦破了皮。他正急得骂娘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魏荣带着他那二十个人从城墙上翻下来了。
兄弟俩对视一眼,魏昌往左,魏荣往右,两个人同时撞进魏军的盾阵。
魏昌用肩膀顶开第一排盾牌,魏荣的短刀紧跟着从缝隙里钻进去,一刀扎穿了前排什长的脖子。
血溅了兄弟俩一脸,魏昌伸手抹了一把,抹得满脸都是红印子,朝魏荣咧嘴一笑,魏荣没跟着笑,只是在他肩上拍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冲。
盾阵很快从中间裂开,七八十号魏军哄地散了。
与此同时,几处营房已经烧了起来。火从马厩开始烧,干草见火就着,火苗蹿上房梁,顺着棚顶一路烧过去,浓烟滚滚地涌上天空。
城里的马受了惊,挣断了缰绳在校场上疯跑,踩翻了好几口行军锅。
守城的魏军校尉姓李,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,之前在张郃手下当副将。
番须口被打下来之后,张郃把他留下来守城,拢共给了他三千多人。他听到喊杀声的时候刚从榻上跳起来,靴子只穿了一只就跑出营房,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杆从火光和晨雾里同时升起来的“魏”字大纛。
那杆帅旗正从城门口缓缓立起来,黑底红边,斗大的“魏”字被火光映得通红,像一块烧透了的烙铁烙进了灰蒙蒙的天幕里。
李校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,魏延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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