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恐怖的诸葛亮(上)(2/2)
他一把扯住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小卒,吼着问城门口有多少人。
那小卒吓得舌头都捋不直,说天太黑看不清楚,反正到处都在喊,到处都是蜀军,有人说至少五千,有人说一万都不止。
李校尉的手松了,腿肚子开始发软,他只有三千人。
之前他听张将军说魏延有一万多人,他拿什么去挡?
他索性松了手,直接翻身上马,第一个冲出了北门。
主将跑了,剩下的魏军哪里还有心思抵抗。
有人丢了兵器跟着往北门跑,有人直接从城墙上翻出去,摔断了腿也不回头。
三千多号人在不到半个时辰里散了干净,校场上只剩下几只被踩翻的铁锅还在冒着热气,锅里的稀粥淌了一地,和泥土搅在一起,被乱糟糟的脚印踩成了糊状。
魏延站在城门楼上,看着最后一个魏军消失在北面的山道里。
他的脸被烟熏得发黑,左臂上有一道刀口还在渗血,他自己没注意到。
魏荣和魏昌从城墙两侧跑回来,兄弟俩满头满脸都是灰。
魏荣的左肩甲被砍掉了一块,魏昌的裤腿被火烧焦了半截,走路的时候一截焦布往下掉渣,他还浑然不觉,跑到魏延面前第一句话就是:“爹,我砍了七个!”
“七个算个屁,”魏延说,“你爹当年在荆州一个人砍过十三个。”
魏昌噎了一下,然后不服气地顶了一句:“那我下回砍十四个。”
魏延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,最后什么也没说,他伸手把魏昌头上歪了半天的兜鍪又拍正了一次。
魏荣站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擦刀。
刀上的血已经凝了,他正用布角慢慢擦着。
魏延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了看他肩上那道被砍断的甲带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魏荣说。
魏延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其他几个校尉。
“把火灭了。”他说,“这城明天还要用。”
当天下午,魏延按照马承走之前交代的部署,开始往安定方向派斥候。
这是守住番须口的头等大事。
番须口卡在陇右和关中之间,北边的安定方向随时可能派援军从侧面摸过来。
他挑了几个最机灵的,嘱咐他们沿途留意魏军援军动向,发现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。
魏昌听说要派斥候,第一个跑了过来。
“爹!这次让我去!”
魏延正在案前看地图,头也没抬:“你?你连斥候该往哪条路走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!马文书跟我说过,安定方向走北边那条沟,过了秦长城旧址再往西拐……”
“那是去陇西的路。”
魏延终于抬起头来,用一种“你是我亲生的吗”的眼神看着这个儿子,“安定在更北边,你往西拐是要去投羌人?”
魏昌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魏延看了看地图上番须口北面那片山势起伏的区域,又看了看这个浑身是劲没处使的儿子,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想让这小子待在城里也是惹事,不如放出去跑一趟,有马抗这个老羌人盯着,出不了什么大差错。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马抗。
马抗会意,他说:“反正将军现在也用不到我翻译羌文,我带他去吧。”
“去吧。”魏延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别给你爹丢人。”
魏昌脸上绽开一个笑,转身就往外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:“爹你放心!肯定不给你丢脸!”
马抗跟在他后面,朝魏延点了下头,两人带着三四个斥候,翻身上马,沿着北门外的山道消失在暮色里。
风比白天硬了,从北边直直地灌过来,把城垛上那面蜀军旗帜吹得噼啪响。城里烧焦的马厩还在冒青烟,烟被风压得很低,贴着地面往北飘,像一条灰蛇在废墟里爬。有人在城墙
魏延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几骑快马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山脊线上的几个黑点。
晚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黄土和枯草的气味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,追着刘备,追着黄忠,追着所有能让自己出头的人,生怕脚步慢了就被人落下了。
现在轮到那个最像自己的儿子骑着马往他看不见的地方跑了。
“老子的种,差不了。”
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城北那片起伏的山脊线上。
马承走之前交代得很清楚,番须口卡在陇右的咽喉上,这是魏军援兵南下最可能走的路线。他在这里多盯一天,街亭那边的诸葛亮就能多一天安稳。
魏延把腰间的环首刀解下来,搁在城垛上,刀刃上还凝着乌黑的血痂,他还没擦。
他忽然又想起马承那句话——“八百就八百,威震逍遥津。”
小子,张文远的逍遥津打了不到一天。老子的番须口,你得让说书人往后多拍两下惊堂木。
曹真,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。
他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