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真相(1/2)
陈默站在默远投资大厦的台阶上,闪光灯噼里啪啦闪得他眼睛生疼。记者们把话筒都快怼到他脸上了,围观的人举着手机直播,一个个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。
他一个字都没说。
不是不敢,是不想说。说给谁听?给这群等着看他笑话的人?给网上那些骂他“渣男”“人渣”的键盘侠?还是给高逸飞?他真想把这颗心掏出来,让所有人都看看,这玩意儿到底什么颜色。
陈默拨开人群,大步走进大厦。保安把记者拦在门外,玻璃门关上的瞬间,世界安静了。他走进电梯,按了四十五楼。轿厢上行,镜面里的自己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。
办公室的门开着。林诗语坐在沙发上,电脑摊在面前,手指敲得飞快。看见陈默进来,她抬起头,眼眶泛红,声音有点哑:“陈默,舆论完全失控了。微博上你和沈嘉怡的话题阅读量破了五十亿,抖音上全是营销号在带节奏。省里已经有人提议要暂停你的商会会长职务。”
陈默在她旁边坐下,扫了眼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,沉默了几秒。
“诗语,帮我起草一份声明。”
“什么声明?”
“我跟沈嘉怡不是兄妹的声明。贺豪从高逸飞服务器里拿到的证据,全部公开。”
林诗语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确定?那些证据一旦公开,就等于跟高逸飞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“脸早就撕破了。现在就看谁先死。”
林诗语盯着他看了两秒,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她低下头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起来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键盘上,也没擦。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的江城。这座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可他看到的只有水面下的暗流。
手机震了。赵婉清打来的。
“陈默,你在哪?”
“公司。”
“网上的新闻我看了。沈嘉怡的事……是真的吗?”
“不是真的。我们不是兄妹。她是高逸飞的女儿,我是孤儿。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赵婉清的声音低了下来:“陈默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现在不能回去。网上的舆论还没平息,记者会一直蹲在别墅门口。你挺着大肚子应付不了。等事情处理完了,我再回去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陈默走回沙发。林诗语已经把声明起草好了,他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
“发吧。”
林诗语按下发送键。不到一分钟,默远投资的官方微博更新了。长文配了九张图,把高逸飞十五年来布局的证据一条条摆在所有人面前。沈清宜不是陈默的生母,沈嘉怡是高逸飞和前妻的女儿,陈默是孤儿。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
评论区瞬间炸了。
“靠,反转了?”
“高逸飞是谁?麻省理工教授?这也太狗血了吧。”
“所以是亲爹在背后搞儿子?”
“沈嘉怡太惨了,被亲爹当棋子,最后跳楼了。”
“陈默挺住!”
陈默看着那些评论,没觉得高兴,只觉得空。声明发了,真相大白,可沈嘉怡回不来了。她穿着那件白衬衫从四十五楼跳下去,摔在大理石地面上,血溅了一地。她到死都以为自己在跟亲哥哥乱伦,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清白的。
他站起来,拿起车钥匙。
“诗语,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看沈嘉怡。”
三个字说出口,林诗语的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拦他,只是站起来,从衣架上取下大衣帮他穿上,又踮起脚尖帮他系好围巾。动作很轻很慢,像是送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“陈默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等你回来。”
陈默看着她,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,转身走了出去。
走廊很长,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。他没有回头。身后传来林诗语压抑的哭声,像一根针扎在心上,不疼,但一直在。
布加迪驶出地库的时候,门口的记者已经散了一大半。几个还在蹲守的看见他的车,举起相机就要拍,但车已经蹿出去老远,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。
江城殡仪馆在城北郊区,开车要四十分钟。陈默到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殡仪馆门口冷冷清清,一盏路灯亮着,昏黄的光照着“江城殡仪馆”那几个字。他把车停在门口,推门进去。走廊里很安静,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。他走到走廊尽头,推开了那扇标着“停尸间”的门。
房间里冷气开得很低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沈嘉怡躺在屋子中央的不锈钢床上,身上盖着白布,只露出一张脸。她的脸白得透明,嘴唇没有血色,睫毛上挂着霜。头发被整理过了,整整齐齐地散在枕头上,不再是平时那种大波浪卷,而是直直地贴在脸侧。
她穿着那件白衬衫。
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衬衫。她对他说过,这件衬衫料子很软,穿上像没穿一样。他说那你别穿了,她说不行,因为你说过最喜欢看我穿白衬衫。所以他每次去她家,她都穿着这件白衬衫。他以为是巧合,现在才知道,那是她准备了一整天的结果。
陈默站在床前,低头看着她的脸。他伸出手,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毛、眼睛、鼻梁、嘴唇。她的皮肤冰凉,像一块冻了很久的玉,没有温度,没有弹性,只有一种让人心慌的僵硬。
“沈嘉怡,你骗了我那么多次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他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她枕头旁边。一枚铂金戒指,素圈,内壁刻着两个字:嘉怡。这是他上个月去凤仪珠宝取婚戒时,瞒着赵婉清偷偷订做的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订这枚戒指,也许是愧疚,也许是亏欠,也许是他一直不敢承认的那些东西。
现在这枚戒指,永远也送不出去了。
“下辈子早点遇到我,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陈默转身走出了停尸间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,一声一声,像送葬的鼓点。他走出殡仪馆大门,夜风裹着冬天的寒意扑面而来,冻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,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天际线,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
手机震了。贺豪发来一条消息:“陈默,高逸飞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飞江城。他要回来了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猛地收紧。“行。让他回来。”
第二天上午,江城国际机场。
陈默站在到达大厅的玻璃幕墙前,看着跑道上那架从洛杉矶飞来的航班缓缓滑行。阳光从玻璃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一大片光斑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江水。身后,林诗语和贺豪并肩站着,谁都没说话。
舱门打开,旅客鱼贯而出。
陈默的目光穿过人群,锁定了最后走出廊桥的那个身影。
高逸飞穿着深灰色大衣,白衬衫,没打领带。头发全白了,眼角的皱纹比上次在波士顿见面时更深,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,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他看见陈默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陈默面前,他开口说:“你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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