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跳楼（1/2）

他恨她。恨她骗了自己这么久。可他恨不彻底，因为他也怕。怕赵婉清出事，怕林诗语出事，怕陈建国出事。怕那些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，在高逸飞那张精心编织的网里，一个一个被毁掉。

手机震了。贺豪发来一条消息，只有五个字：文档到手了。

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猛地收紧，一脚刹车踩下去，布加迪在空旷的高架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像一头被勒住脖子的猛兽。他靠边停了车，拿手机的手微微发颤，点开贺豪发来的文件。

不是文档，是截图……几十张，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，每一张都像一把刀，剜着他的眼睛。

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嘉怡的名字。

女。沈清宜怀孕三个月时，高逸飞抛下她赴美，与现任妻子结婚。沈清宜独自生下女儿，取名高嘉怡，后因生活所迫将女儿送与他人抚养。”

陈默闭上了眼睛。

沈嘉怡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。高逸飞和沈清宜的女儿。那个在大雪天被放在江城大学门口的婴儿，不是他，是沈嘉怡。他不是沈清宜的儿子。

他是谁？他到底是谁？

他猛地睁开眼，往下翻。

第二张截图，陈默的名字出现了：“陈默，原名不详，系被遗弃的孤儿。沈清宜在雪夜将他放在江城大学门口，为的是给自己的孩子：高嘉怡一个‘活着’的机会。她用另一个孩子的命，换自己女儿的命。”

陈默的手停下了。

心脏像被人攥住，狠狠地拧了一下。他不是沈清宜的儿子。她不是为了保护他才把他丢在雪地里，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。他只是一个别人的孩子，一块挡箭牌，一件替死鬼。

他继续往下翻。

第三张截图：“沈清宜将陈默放在江城大学门口后，连夜带着高嘉怡离开江城前往深圳。她在深圳一家小公司打工，独自抚养女儿。三年后，因无力承担抚养费用，将高嘉怡送与他人抚养。高嘉怡后被一家姓沈的家庭收养，改名沈嘉怡。”

第四张截图：“高逸飞在沈清宜去世后，通过私家侦探找到了沈嘉怡的下落。他没有认她，而是以‘姐夫’的身份接近她，将她安插到陈默身边。他的目的有两个：一是利用沈嘉怡监视陈默，二是在关键时刻，用‘兄妹乱伦’的丑闻彻底毁掉陈默。”

陈默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高逸飞把沈嘉怡安排在他身边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监视他。是为了让他爱上她，让她爱上他，然后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，把“兄妹乱伦”的丑闻公之于众。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江城首富陈默，睡了自己的亲妹妹。

那不是绯闻，是核弹。一旦爆炸，他的事业、婚姻、家庭、名声，全都会灰飞烟灭。没有人会听他解释，没有人会在乎他是无辜的，没有人会关心他也是被骗的。人们只会看到那四个字：兄妹乱伦。

他猛地拿起手机，拨通沈嘉怡的号码。

响了三声，通了。

“沈嘉怡，你在哪？”

电话那头很安静，安静得不正常。沈嘉怡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又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发出来的。

“陈默，你是不是都知道了？”

“我问你在哪！”

“我在公司楼顶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平静得让他后背发凉，“陈默，对不起。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。我不知道你是妈的养子，不知道你跟我没有血缘关系。我一直以为你是我亲哥哥，一直以为我们在乱伦。我受不了了。”

陈默猛地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：“你给我听好了，我们不是兄妹。你不是沈清宜的女儿，我也不是她的儿子。你是高逸飞跟别的女人生的，我是孤儿。我们没有血缘关系，一丁点都没有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陈默以为她已经从楼上跳下去了。

然后沈嘉怡笑了。那笑声又尖又脆，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，刺得人耳朵生疼。

笑完之后她轻声说了一句：“陈默，你真会安慰人。都到这时候了，你还骗我。”

“我没有骗你！贺豪从高逸飞的服务器里拿到了文档，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你不是沈清宜的女儿。你是高逸飞跟他的前妻生的，沈清宜只是养母！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！没有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沈嘉怡的哭声。压抑的、破碎的、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哭声。她在哭，在笑，在嘶喊，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，发出濒死的哀嚎。

“陈默……太晚了……太晚了……我已经……我已经把那些东西发出去了……”

陈默头皮发麻：“你发了什么？”

“高逸飞给我的……他跟孙浩然的通话录音……还有那些截图……还有我们的照片……全都发出去了……微博、微信、抖音……所有的平台……”沈嘉怡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，“他说只要我发了，他就放过我姐……我不能让我姐出事……”

陈默猛地推开车门就往楼下跑。布加迪的引擎还在轰鸣，他顾不上熄火，顾不上关车门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让她死。

“沈嘉怡，你给我听着！你从楼顶上下来！那些东西发了就发了，我有办法处理！你活下来，我们还有机会！你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风的声音，很急，像有人在悬崖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“陈默，你恨我吗？”

“我不恨你。从来没有。”

“你骗我……你明明恨我……你今天在会议室里，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……”

“那是我在生我自己的气。气我自己没有早点发现高逸飞的阴谋，气我自己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。不是你的错，沈嘉怡，是我的错。”

陈默冲进写字楼大厅，一把推开挡路的保安，狂按电梯按钮。电梯在二十楼，他等不了，转身跑进楼梯间，一步三级往上冲。四十五楼，他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。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肺像被人点了火，每一次呼吸都灼得发疼。

“沈嘉怡，你说话！别挂电话！”
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，只有风。

“沈嘉怡！”

“陈默……下辈子……我想早点遇到你……在你还没被任何人伤害的时候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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