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跳楼（2/2）
“沈嘉怡！不要！”
一声闷响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像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。然后是尖叫声、嘈杂声、玻璃碎裂声，混在一起，像一场噩梦。
陈默一脚踹开天台的门，冲出去。夕阳把整座天台染成了血红色，风很大，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。天台的边缘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扑过去，趴在栏杆上往下看。
楼下的大理石地面上，一个女人躺在血泊里。白色衬衫被血染红了，头发散开铺在地上，像一朵开在血里的花。
沈嘉怡。她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，从四十五楼跳了下去。
陈默双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手里的手机滑落，摔在水泥地面上，屏幕碎成了蜘蛛网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带着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，尖锐得像一把把刀子，扎进他的心脏。
他趴在栏杆上，看着楼下的血泊，看着那朵被血染红的白花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想喊，喊不出声；想哭，哭不出来。只是跪在那里，浑身发抖，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叶子。
救护车来了，警车来了，消防车也来了。楼下围了一大圈人，仰着头往天上看，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有人在拍视频，有人在发朋友圈，有人在哭。
陈默跪在天台边缘，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把沈嘉怡抬上担架，看着她被推进救护车。他没有动，不能动，不敢动。他知道她死了。从四十五楼跳下去，没有人能活。
他用那只摔碎屏幕的手机，拨了林诗语的号码。
“诗语，沈嘉怡跳楼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，林诗语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在她公司楼下。你来接我。”
林诗语到的时候，陈默还跪在天台边缘。她扑过来抱住他，把他从栏杆边拖开，死死搂在怀里。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，滚烫的。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，那张被他看了无数遍的脸，此刻全是泪水。
“诗语，她死了。她跳下去的时候，我就在楼上。我没来得及拉住她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不是你的错。”
陈默把脸埋进她怀里，肩膀剧烈地颤抖。他没有哭出声，但林诗语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从骨头缝里往外抖，停都停不下来。她搂着他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，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。天台的风很大，吹得两个人的头发缠在一起。
楼下，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城市尽头。
陈默不知道自己在天台上坐了多久。太阳已经落下去了，整座城市被暮色笼罩，远处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林诗语一直陪着他，手始终握着他的手。
他的手机震了无数次。赵婉清的、贺豪的、王裴济的，他一个都没接。
他不需要任何人安慰。沈嘉怡死了。从四十五楼跳下去，摔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血溅了一地。她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。她说“陈默，下辈子我想早点遇到你”。然后她松开了栏杆。
手机最后一次震动，屏幕上是一条刚刷新的新闻推送：嘉怡公关CEO沈嘉怡跳楼身亡，生前疑与江城首富陈默有染，网传两人系兄妹关系。
陈默盯着那行字，眼底恨意如潮，翻涌不息。
高逸飞，这就是你的目的。毁了我。把我身边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逼死，让我身败名裂，让我众叛亲离，让我生不如死。
你做到了。
但你忘了一件事。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而活人，会报仇。
他站起来，把碎屏的手机揣进口袋，转身走向楼梯口。
林诗语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笔直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变了。不是变好了，也不是变坏了，是变冷了。冷到骨子里，冷到让人不敢靠近。
陈默一个人开着车，在江城空荡荡的街道上转。林诗语要跟来，他没让。赵婉清打了无数个电话，他一个没接。他现在谁都不想见，就想一个人待会儿。
车停在江边，熄了火。他推开车门走到江堤上，点了根烟。江风很大，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。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响，一声接一声，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虫子。他掏出来一看，赵婉清的未接来电二十三个，林诗语的十一个，贺豪的六个，王裴济的三个。他谁都没回，把手机揣回口袋，继续抽烟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电话，是一条新闻推送。他瞥了一眼，手指猛地攥紧了烟。
“嘉怡公关CEO沈嘉怡坠楼身亡”已经冲上热搜第一，阅读量破十亿。微博、微信、抖音，所有的平台都在疯传。那条说他和沈嘉怡是兄妹的帖子被转发了上百万次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“卧槽！兄妹乱伦？这也太重口味了吧！”
“怪不得沈嘉怡跳楼，换我我也跳。跟自己亲哥哥搞在一起，谁能受得了？”
“陈默不是刚跟赵婉清结婚吗？赵婉清还怀着他的孩子！这男人真是渣到极点了！”
“有没有人管管？这种人还能当商会会长？还能开公司？省里不管吗？”
“强烈要求彻查陈默！这种人不配待在江城！”
陈默一根接一根地抽，烟头扔了一地。远处的江面上有货轮经过，汽笛声远远传来，低沉而悠长，像某种古老的哀歌。他盯着那条黑漆漆的江面，眼睛一眨不眨。沈嘉怡最后那句话还挂在他耳边，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他心口。
他掐灭最后一根烟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布加迪的引擎在空旷的江边轰然炸响，他挂上倒挡猛打方向盘，轮胎在地上刮出一道黑色的弧线，然后一脚油门到底，车身像离弦之箭，朝默远投资的方向飞驰而去。
回到公司的时候，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和看热闹的人。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，他推开车门的瞬间，几十个话筒就怼到了他脸上。
“陈默先生！网传您跟沈嘉怡是兄妹关系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“沈嘉怡跳楼是否跟您有关？”
“您跟赵婉清的婚姻会不会受到影响？”
“省里有没有对您进行约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