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到傅家来,老子给你族谱单开(2/2)
山坡上安静了。只剩下风,和那三座坟,和站在坟前的两个人。
高澜站在中间那座坟前面。新坟,土还是湿的,花圈上的白纸被风吹得哗哗响。墓碑是新的,黑色的,上面刻着字——“高明德”。
她看了很久。久到风把她的眼睛吹涩了,她没有眨眼。
然后她跪下来。
膝盖磕在泥土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磕了三个头。额头抵着地面,停了很久。然后直起身,跪着转向右边那座坟。墓碑上的字比爷爷的模糊,但每一笔她都认得。“高远山”“陈淑君”。她磕了三个头。和给爷爷的一样,额头抵着地面,停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纸钱。黄纸,叠好的,一叠一叠,捏在手心里。她把手举起来,往天上撒了一把。
纸钱从她手里飞出去,被风卷起来,在空中散开,像一群飞鸟。它们飞过爷爷的坟头,飞过爸妈的坟头,落下来,落在墓碑上,落在黄土上,落在还没有长出草的空地上。
高澜看着那些纸钱落下去。
傅征站在几步之外。从上山到现在,他没有走近,没有跪,没有说任何话。他在等。
高澜没有看他。她站在那里,面朝那三座坟。
她站了很久。
久到风停了,久到纸钱的灰烬被吹散了,久到阳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背后。
风从山坡上灌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没有抬手去理。
远处,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冒出来,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。光照在墓碑上,照在黄土上,照在两个人的身上。
她站了很久。
久到风停了,久到纸钱的灰烬被吹散了,久到站在一旁的傅家宗祠的长老端着什么往傅征面前站了站。
一个端着托盘的老人走到傅征身边站定。托盘上放着一卷深蓝色的卷轴,已经打开了。上面是傅家族谱,世代单传,到傅征这一辈,第十七代。他的名字孤零零地列在最后。
“少校,一切已办妥,族里已认,只等您了。”
傅征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,喉咙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过她会拒绝。已经做好了她会拒绝的准备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掏出一根烟,火柴划过,点着了,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,他深吸一口气,朝高明德的坟前走去。将那根烟立在坟头,退了两步,退到高澜身边。
然后他单膝下跪。
面朝三座坟,顿了片刻。
“爸,妈,爷。我是傅征。”
高澜的睫毛动了一下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很抱歉,我来晚了。以后傅家就是阿澜的家,她的命,就是我的命。我一定会守住她。请你们放心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,像是用尽了全力。高澜站在他身后,没有动,把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。她看着他,眼里有什么东西闪过,但没说话。
傅征站起来,双手扶住她的肩膀,把她往自己面前带了带。
高澜看着他,眼里没什么表情。脑子里却在消化他刚才说的话——他大概率是没理清她之前说的话吧?那一眼不重,却让傅征从头被审到了脚。
可他非但“没看见”,反而“选择了忽视”。
“怎么,干嘛这样看着我?”他嘴角一勾,往她跟前凑了凑,“我又没说错。”
那语气,懒懒的,带着痞气——我就这样了,你能拿我怎么样。
高澜没说话,就这么看着他。确认那双眼睛里的眼神,是认真的。
她眉毛一动,没吱声,那一眼带了审视。傅征坚持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敌不过她,放下身段,在她面前摆起了笑脸。
然后突然长臂一伸,大掌扣住了她的后颈,将她往自己身前一带,低头看着她。
“老子说过,要把命给你。你以为我在开玩笑?”
那天在屋里,看到她碎了的模样,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。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不是随便说说的。是他作为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“特别”的人,是他作为一个军人,是他作为她心上的那个人,他该给的承诺。
高澜看着他,从未感受过傅征这么强势。那双眼里此刻没了理性,只有疯狂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一句。他明知道她不会选他,还在爸妈面前说这样的话。眼神冷冷地看着他。
傅征浅笑了一声,唇角勾着,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。他的掌心摩挲着她的后颈,她的耳垂。
“我是疯了。那你没想过,我会疯吗?”
从她在他怀里落泪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。但真正让他忍不住的,是她醒来后的淡定和全盘托出——就好像她随时准备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一样。
他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。
他知道以她的聪明,肯定会料到他会有什么反应。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担心那么多。他说他的,他做他的,至于她接不接受,那不是他考虑的。
她需要的不就是一个可以独立自主、无所畏惧的强大后盾吗?
他给。
她不想要一个感情用事的男人,他知道。如果容承阙是她的山,那他就做她的根。
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,她早就在他的世界里扎根了。现在他要做的,不过是将两人的关系彻底绑死而已。
这有什么不对?只是他之前不舍得对她强势罢了。他怕她皱眉,怕她为难,怕她再也不打开自己的心。
但现在他不在乎了。见过她死过一次的样子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他要她能够走下去,好好地走下去。
他将头抵在她的额头上,声音低沉,那一声轻得几乎能感受到他的颤抖。
“阿澜,到傅家来。老子给你族谱单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