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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你好,我是傅征,我来接你回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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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澜看着他。

“族谱单开”——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
她太清楚这四个字的重量了。

在宗族传统里,女人上族谱只有一条路:嫁进去,附在丈夫名字后面,写着“配某氏”。连署名的资格都没有。

而单开意味着:她单独一页。

不附属于任何人,不嫁入傅家,不随傅姓。

她以高澜这个名字,立在傅家族谱上,和傅征并列。

这意味着傅家——这个省城排得上号的大家族——在宗法层面上,认她为自家人。

不是儿媳,不是妻子,是“高澜”。一个独立的人。

这在七十年代,近乎惊世骇俗。

他这不是在求婚。

他是在告诉她:你不必嫁给我,你也是我的人。

她看了他几秒,或者更久。

那一眼里有审视,但不是冷的那种——是她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重新看一遍的那种。

他没躲。就让她看。

他从来不怕她看。怕的是她不看。

原来他昨天走,是回家谈这个事去了。

这个傅正邦,竟然也同意。

“胡闹。”她淡淡说了一句。

傅征笑了,揉着她的头发。

族长直接动笔,墨是研好的,笔是新的,落在蓝色的卷轴上,一笔一划,写得极慢。

高澜,天眼总师。红兴镇高氏女。

以国之重器,光耀傅氏门楣。

傅氏家族永志不忘。

乙卯年七月,傅氏家族第十七代子孙:傅征。

请入族谱,与征并列。

笔落。礼成。

高澜没有看。

她不需要看。

她知道那一页代表了什么。

她没说谢谢。

傅征也不需要她谢。

她能站在那里不动,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同意。

他甚至不需要她说话,不需要她表态。

他把能做的都做了,只等她向他走来。

高澜站在那里,面朝那三座坟,风从山坡上灌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没有抬手去理。

她知道这一走,可能很少机会再回来看一眼了。

傅征站在她的身旁,替她理着发丝,那满眼的心疼和宠爱,让老张和老马在一旁,看着红了眼眶。

老张是第一个没忍住的。

看到高澜能有个依靠,他比谁都高兴。

傅征往后退了两步。

军靴踩在黄土上,一步一步,不急不慢,像在丈量什么。退到刚好能把她的整个人看进眼里的距离,然后他停下来了。

晨光从他身后涌过来,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金色里。军装笔挺,领口扣得规规矩矩,领带压在衬衫领口

干净。利落。锋芒不藏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懒洋洋的、痞里痞气又干净的、认真的、像第一次见一个人时的那种笑。

“高澜同志。”

他开口,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“你好,我是傅征。”

高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
她记得这个开场白。在红兴镇,在那个破旧的院子里,她刚修完房梁从梯子上下来,他站在院门口,也是这么说的。

那时候她说“地方简陋,招待不周”,语气不冷不热。

她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。

只是没想到他会站在这里,再说一次。

这一次,她听见了。
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
高澜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,很淡,一闪而过。

“幼稚。”

她抬脚,要走。

脚还没落地,身体已经悬空了。

傅征长臂一伸,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。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犹豫。

高澜愣了一下。

她抬头,看见他那张痞帅的脸。阳光落在他眉眼上,把那层吊儿郎当的劲儿照得有些发亮。他嘴角翘着,眼底全是“我赢了”的得逞。

“放我下来。”

他笑着,懒洋洋的,嘴里说了一句,“我偏不”。

长腿一迈,朝山坡下走去。

步子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
山坡不长。

山脚下的兵还在。

晨光落在他们肩上,把那一排绿色的身影镀了一层冷白色的边。

傅征抱着她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时候,所有人的脊背同时挺直了一寸。

没有人喊敬礼,没有人喊立正。但他们站立的姿态,比任何敬礼都重。

她的目光越过傅征的肩膀,落在那条土路上——那條她走了无数遍的路。

小时候爷爷牵着她的手,从这条路走去镇上。后来她一个人走,从这条路去厂里。再后来傅征开车来接她,从这条路去省城。每一次走,都是离开。

这一次,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。

傅征把她抱到吉普车旁边,把她放进副驾驶。他系好了她的安全带,关上了车门,他一手搭在车门框上,低头看着她。

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但她看见他的嘴角——翘着的,压都压不下去。

“坐稳了。”

他绕到驾驶座,关上车门。

高澜没有再看他。她转过头,看着窗外。

山坡上,老张和老马站在那里,打理着坟前。

没有“告别”。

没有“再见”。

高澜看了他们一眼,收回了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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