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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4章 坤宁宫公主探疑,公主府陈洛论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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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宁宫,暮色沉沉。

殿中的烛火已经点燃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将墙上那幅名家所画的《百子图》照得明灭不定。

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,混着泪水浸透绢帕的潮湿气息,令人窒息。

皇后马氏半躺在凤榻上,面色苍白如纸,眼睑红肿,泪痕未干,发髻散乱,凤冠歪在一侧。

她手中攥着一条已被泪水浸透的绢帕,指节发白,绢帕的边缘已被她揪出了毛边。

她的儿子死了。

她的太子,她唯一的儿子,在元宵节的夜晚,死于刺客的刀下。

她不知道刺客长什么样,不知道刺客从哪里来,不知道刺客为什么要杀她的儿子。

她只知道,她的儿子死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

宝庆公主坐在榻边,握着母后的手。

她的手很暖,皇后的手很凉。

她将皇后的手拢在自己掌心,轻轻摩挲着那些因为长年礼佛而变得粗糙的指节。

她也伤心,太子是她的亲哥哥,一母同胞。

她小时候,太子背着她走过御花园的石子路,怕她摔着,一步一步走得很慢。

她读书时,太子替她在父皇面前遮掩,说她天资聪颖只是贪玩,多加管教必成大器。

她入朝参政时,太子在背后默默支持她,从不因她女儿身而轻视她的见解。

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,如同走马灯。

她的眼眶也红了,但她咬着唇没有让眼泪落下来。

她是宝庆公主,是父皇最信任的女儿,是母后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
她不能哭。

“母后,太子哥哥走得安详,没有受苦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如同儿时在母后膝下撒娇时的语气。

“刺客是一剑穿心,太子哥哥没来得及感到痛苦就已经去了。”

这是谎话,她从东宫卫率那里得知,太子被刺客连刺数刀,死状极惨。

但她不能对母后说实话,母后已经经不起任何刺激了。

皇后抬起头,看着女儿。

她的目光涣散,像是在看宝庆公主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
“你太子哥哥……走的时候,可有什么话留下?”

宝庆公主沉默了片刻,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太子哥哥走得太突然,什么都没来得及说。”

皇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她低下头,将脸埋在绢帕中,肩膀剧烈颤抖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
她是皇后,是母仪天下的国母,不能在女儿面前失态。

但她的心已经碎了,碎成了一片片,再也拼不回来。

宝庆公主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母后的手,静静地坐着。

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,将坤宁宫的院子照得一片通红,如同凝固的血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皇后的哭声渐渐平息了,她靠在凤榻上,闭着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

她哭累了,睡着了。

宝庆公主轻轻松开母后的手,将被子拉到母后肩头,掖好被角。

她站起身来,走到殿门口,对守在外面的宫女轻声吩咐照顾好母后,然后转身离去,脚步很轻,怕惊扰了母后的睡眠。

回到公主府,已是掌灯时分。

苏琬迎上来,替她解下披风,将一盏热茶递到她手中。

宝庆公主接过茶盏,却没有喝,走到书案前坐下,目光落在案上一份誊抄的东宫卫率战报上,那是她派人从武德司抄录来的,字迹工整,内容翔实。

她的目光在战报上来回扫视。

太子遇刺时,东宫卫率千户战死,静如真人重伤,目击者众。

刺客有两人,都戴着恶鬼面具,看不出面容。

其中一人是二品宗师,武功极高,静如真人在他手下只撑了一招便被击飞。

另一人是三品镇国,武功同样不俗。

两人配合默契,显然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蓄谋已久。

他们从东宫外一路杀进来,直取太子寝殿,目标明确,没有任何犹豫。

杀了太子之后,他们立刻撤退,没有恋战,没有多杀一人,干净利落。

宝庆公主将战报放下,又拿起另一份武德司的调查报告。

吴王逼宫乾清宫时,麾下有三名二品宗师。

其中两人身份已查明,千机山庄庄主唐天啸,川中唐门门主唐天痕。

此二人没有隐藏面目,宫中府军卫均见过他们的真容。

另一名二品宗师的身份至今不明,但据武德司分析,应当是唐天痕从川中带来的唐门高手。

宝庆公主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三个人,目标分别是皇帝和太子。

唐天啸、唐天痕负责正面进攻后宫,试图擒拿皇帝。

而刺杀太子的两名刺客,是另一个二品宗师和一个三品镇国,都戴着面具,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容。

他们的身份至今不明,武德司正在追查,但宝庆公主知道,这种追查多半不会有结果。

二品宗师想藏,天下之大,谁能找到?

宝庆公主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她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案上,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。

唐天啸、唐天痕明目张胆去抓皇帝,不戴面具,不隐藏面目,因为他们不需要。

他们是吴王的姻亲和盟友,打定了主意谋反,隐藏面目毫无意义。

刺杀太子的人却戴了面具,藏形匿影,唯恐被人认出。

她想起方才在坤宁宫中,她安慰母后时说“刺客是一剑穿心”,那是谎话。

东宫卫率的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
太子身中数刀,胸口有两处致命伤,手臂上有格挡伤,后背有逃跑时留下的伤痕。

太子不是被一剑穿心,而是被活活刺死的,他在死前还试图逃跑,试图呼救。

刺客若是吴王的人,为什么要对太子下如此毒手?

吴王逼宫,主要目标是皇帝,太子只是次要的。

只要抓住皇帝,逼其写下传位诏书,太子便不足为虑。

即便要杀太子,也应当是在抓住皇帝之后,而不是在大局未定之时,分散力量去刺杀太子。

这不合逻辑。

除非,刺客根本不是吴王的人。

他们趁乱混入宫中,借着吴王逼宫的掩护,完成了自己的刺杀。

没有人会怀疑他们,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吴王身上。

没有人会追查他们,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吴王的人。

他们戴着面具,隐藏面目,不是因为怕被认出来,而是因为他们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他们是浑水摸鱼的人,是躲在螳螂身后的黄雀。

宝庆公主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
唐天啸和唐天痕没有隐藏面目,因为他们不需要。

他们与吴王的关系世人皆知,藏与不藏没有区别。

刺杀太子的人却藏了,说明他们与吴王无关,他们有自己的目的。

目的就是太子,杀了太子,谁受益最大?

宝庆公主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,汉王,朱文圭。

太子死了,他就是顺位继承人。

太子位继承人非他莫属。

他有动机,有时间,有能力。

宝庆公主闭上眼睛,揉了揉太阳穴。

她需要更多证据,不能让猜测影响判断。

但若真是汉王,那太可怕了。

利用吴王逼宫的机会,趁乱刺杀太子,嫁祸给吴王,自己坐收渔利。

手段之狠辣,心思之缜密,令人不寒而栗。

还有吴王之死。

她拿起另一份报告,武德司的调查报告,吴王之死,疑点重重。

据在场的人说,吴王是“自杀而亡”,自己把自己脑袋割了下来。

这显然不可能,因为没人能自己割下自己的脑袋。

武德司的仵作在报告中用了“疑似”二字,说“疑似被利器枭首,凶器不明,凶手不明”。

在场的人互相推诿,没有人承认是自己杀了吴王。

吴王的私军早已溃散,有的战死,有的被俘,有的逃跑,无从查证。

紫金观的弟子们都在专心对付唐地灭、唐地绝等高手,没有人注意到吴王是怎么死的。

杀了吴王的人,是谁?

是紫金观的某位高手吗?

不是,紫金观的人没有必要隐藏,杀了就是杀了,邀功还来不及。

是吴王自己的手下吗?

不是,吴王的私军都是他豢养多年的死士,忠心耿耿。

是趁乱混入宫中的第三方势力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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