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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惊鸿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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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启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着,沉默得让人心慌。

“皇上,”沈清辞轻声说,“晚棠她……”

“朕知道。”萧启打断她,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底下是压抑的惊涛骇浪,“朕不怪她。要怪,只怪造化弄人。”

他看向晚棠,眼神复杂:“晚棠,朕问你:你想要这个孩子吗?”

晚棠睁开眼睛,泪水模糊了视线:“臣……不知道。”

“那朕换个问法。”萧启说,“如果朕让你留下这个孩子,但对外宣称,孩子是朕的——你愿意吗?”

沈清辞和晚棠都愣住了。

“皇上……”沈清辞的声音发颤,“您说什么?”

“朕说,”萧启一字一顿,“对外宣称,孩子是朕的。这样,孩子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生,晚棠的名节得以保全,韩谨的罪孽……也不会延续到下一代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晚棠挣扎着坐起来,“这样对您不公平!而且……而且清辞她……”

她看向沈清辞,眼神里满是愧疚。

沈清辞的脑子乱成一团。萧启要认下这个孩子?认下韩谨的孩子?为什么?只是为了保全晚棠?还是……

她忽然明白了。萧启是在还债——还他对晚棠的愧疚,还他对韩谨的亏欠(毕竟韩谨救了金陵),也是在还……他对那个秘密的恐惧。

如果他认下这个孩子,那么以后就算有人质疑他的身世,他也可以用“朕有子嗣”来反驳。而这个孩子,流淌着前朝皇室(韩谨是太后侄子,太后有前朝血统)和慕容家(晚棠是镇国公之女)的血脉,某种意义上,比他自己更“正统”。

好深的心机。好重的算计。

但沈清辞看着萧启苍白的脸,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和决绝,忽然心软了。这个男人,被命运推到这个位置,被真相折磨,被责任压垮,却还在尽力为所有人安排出路——哪怕那个出路,要以牺牲他自己的名誉和幸福为代价。

“皇上,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很轻,但很清晰,“臣女……同意。”

萧启和晚棠都看向她,眼神里满是震惊。

“清辞……”晚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你……你不必……”

“不是不必,是应该。”沈清辞走到萧启身边,握住他的手,看向晚棠,“晚棠,你是我的朋友,是救过我的命、救过这座城的人。你的孩子,就是我的孩子。皇上愿意认他,我也愿意认他。从今往后,他就是大胤的皇子,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
她说得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了三个人的心里。

晚棠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,她扑进沈清辞怀里,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。沈清辞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
萧启看着她们,眼眶红了。他伸手,将两个女人都揽入怀中,动作很轻,像捧着易碎的珍宝。

烛火跳跃,将三个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,像一个温暖又悲伤的梦。

许久,晚棠哭累了,靠在沈清辞肩上,轻声说:“清辞,谢谢你。”

“别说谢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我们是姐妹,永远都是。”

晚棠看向萧启,眼神里有感激,有愧疚,也有释然:“皇上,臣……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,教他忠君爱国,教他明辨是非。他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,他会以为……您是他的父亲。”

萧启点头,声音哽咽:“好。”

殿外传来更漏声——子时了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这一天,他们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决定。

“晚棠,”萧启说,“你好好休养。明日,朕会下旨,复你妃位,赐封号‘敏’。等孩子出生,若是皇子,封太子;若是公主,封长公主,享亲王俸禄。”

“皇上……”晚棠又要哭。
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萧启说,“没有你,就没有今日的胜利。这个孩子,就当是……胜利的礼物吧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沈清辞知道,这背后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晚棠要重新入宫,意味着她和萧启要维持表面的夫妻关系,意味着……她和萧启的婚事,可能要推迟,甚至……取消。

但她不后悔。看着晚棠眼中重新燃起的光,看着萧启肩头卸下的重担,她觉得,这个决定是对的。

有些时候,爱情不是占有,是成全。

“皇上,”她轻声说,“天晚了,您该回去休息了。臣女……陪晚棠一会儿。”

萧启看着她,眼神里有千言万语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……也早点休息。”

他转动轮椅,出了殿门。龙七在外面等着,见他出来,连忙上前推车。

“皇上,”龙七低声说,“陈文秀陈公子……在外面跪着,说有事禀奏。”

萧启皱眉:“让他到养心殿等朕。”

“是。”

回到养心殿,陈文秀果然跪在殿外。见到萧启,他磕了个头,声音沙哑:“皇上,臣……有事相求。”

“进来再说。”

进了殿,陈文秀又跪下了:“皇上,臣想……辞去禁军副统领之职,离开金陵,去江南。”

萧启一愣:“为什么?”

“臣……”陈文秀低下头,“臣配不上皇上的封赏。这一战,臣没做什么,反而拖累了清辞……沈姑娘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臣想去江南,帮沈姑娘找她的亲人。她母亲是江南绣娘,应该还有亲族在,臣想……替她找到他们,也算……赎罪。”

赎罪?萧启看着他,明白了。陈文秀是在为晚棠的事自责——他觉得,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晚棠和韩谨的事,也许能阻止,也许晚棠就不会怀孕,就不会有今天的困局。

“文秀,”萧启说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可臣心里过不去。”陈文秀的声音哽咽了,“皇上,您就让臣去吧。臣在江南有些人脉,一定能找到沈姑娘的亲人。等找到了,臣就回来,到时候……任凭皇上处置。”

萧启沉默良久,最终叹了口气:“好。朕准了。但你不必辞官,朕封你为江南巡察使,代朕巡视江南,安抚民心,顺便……寻访沈氏亲族。”

“臣……领旨谢恩。”陈文秀重重磕了个头,起身退了出去。

殿内又只剩下萧启一人。他靠在轮椅上,看着跳跃的烛火,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
这一夜,太多事了。晚棠怀孕,孩子是韩谨的;清辞同意他认下孩子;陈文秀要去江南……每一件,都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心上。

但他不能倒。他是皇帝,是这个江山的主人,他必须撑住。

殿外,夜色深沉,像化不开的墨。

而在这墨色深处,新的故事,正在悄然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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