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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棋局未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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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七人领命而去。沈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,忽然感到一阵眩晕。她扶住旁边的树干,眼前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。

“姐姐!”柳如烟跑过来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摆摆手,“有点累。”

“你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。”柳如烟急得快哭了,“再这样下去,你也会倒下的!”

“倒不了。”沈清辞站直身体,深吸一口气,“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她回到行营大帐,赵凌云已经在等她了。这位老将军也是一夜未眠,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精神还好。

“沈小姐,”他说,“城防已经基本控制,四门都换上了我们的人。朝臣那边,周延儒周大人主动请缨,去安抚众人。但他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,”赵凌云顿了顿,“国不可一日无君。皇上昏迷,当立摄政。但摄政之人,需德高望重,名正言顺。沈小姐你……恐怕难以服众。”

沈清辞笑了,笑得很冷:“赵将军觉得,谁德高望重,谁名正言顺?”

赵凌云沉默。

“是那些躲在府里观望的大臣?还是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?”沈清辞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金陵城的位置,“太后谋逆时,他们沉默;王魁作乱时,他们沉默;现在我要肃清朝纲,他们倒有话说了。”

“沈小姐,话虽如此,但……”

“但什么?”沈清辞转身,“赵将军,你带兵多年,应该明白一个道理:乱世用重典。现在就是乱世。夷狄随时可能南下,内奸还在暗处,皇上生死未卜——这种时候,我不需要他们服,我只需要他们怕。”
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赵凌云竟不敢直视。

“传令下去,”沈清辞说,“明日辰时,所有五品以上官员,到奉天殿议事。不来的,以谋逆同党论处。”

“这……会不会太强硬了?”

“强硬?”沈清辞看着帐外阴沉的天色,“赵将军,你觉得太后为什么敢谋逆?就是因为她太了解这些朝臣了——他们怕死,怕丢官,怕株连九族。所以只要够狠,他们就听话。”

她走到案前,提笔写了一道手令,盖上自己的私印——那是萧启昏迷前塞给她的,是一方“如朕亲临”的金印。

“把这个交给周延儒,”她说,“告诉他,明日奉天殿,我要看到所有人。”

赵凌云接过手令,叹了口气,终究没再劝。

他走后,帐内只剩下沈清辞一人。她走到铜盆前,掬水洗了把脸。水很凉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抬起头,看向盆中的倒影——那张脸苍白憔悴,左脸的疤痕在晨光下格外狰狞,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眼神很冷,冷得像冰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,在沈府那个小院里,母亲教她刺绣时说:“清辞,你看这针,看起来软,但用对了地方,能绣出最美的花,也能扎穿最硬的布。”

她现在就是那根针。

一根扎进权力漩涡中心的针。

“姐姐。”柳如烟又来了,这次端着一碗粥,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
沈清辞接过碗,勉强吃了两口,就放下了。

“姐姐,你真的不能再硬撑了。”柳如烟看着她,眼圈又红了,“慕容姐姐已经……你要是再出事,我……我怎么办?”

沈清辞摸了摸她的头:“如烟,你去帮我做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去查查,宫里还有哪些人是太后安插的。”沈清辞说,“尤其是皇上身边,还有……我身边。”

柳如烟一愣:“姐姐是怀疑……”

“我不怀疑任何人,”沈清辞说,“我只相信证据。去吧,小心点。”

柳如烟点点头,退了出去。

帐内再次恢复寂静。沈清辞走到床边,看着昏迷的萧启。他的眉头紧锁着,像是在做噩梦,嘴唇干裂,偶尔会无意识地动一下,含糊地吐出几个字。

她俯下身,仔细听。

“……清辞……小心……”

他在叫她。即使在昏迷中,也在担心她。

沈清辞的心揪了一下。她握住他的手,那手同样冰凉,但至少,还有脉搏。

“萧启,”她轻声说,“你得醒过来。这江山,我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
没有回应。只有微弱的呼吸声,和帐外呼啸的风声。

她坐了一会儿,起身走到案前,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书。伤亡报告,粮草清单,官员名录,边境军报……每一份都需要她批示,每一份都关乎生死。

批到第三份时,她忽然停下笔。

这是一份从杭州送来的急报,是李慕白写的。信上说,太后在押解途中很安静,不哭不闹,只是偶尔会冷笑。但昨天夜里,她突然对看守的士兵说了一句话:

“告诉沈清辞,她以为她拿到钥匙就赢了吗?那钥匙,原本就是哀家故意留下的。”

沈清辞盯着那句话,看了很久。

故意留下的?

什么意思?

难道紫金山的密室,太后早就知道?那三百死士,她也知道?甚至……钥匙是她故意放在龙椅下,等着人去拿?

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。

她猛地站起身,冲出大帐。

“龙统领!”她喊。

龙七从阴影里现身:“主上?”

“紫金山的密室,”沈清辞盯着他,“除了三百死士,还有什么?”

龙七的独眼闪过一丝异样:“主上为何这么问?”

“回答我。”

龙七沉默了片刻,才说:“还有一道暗门。先帝说过,那门后关着的东西,不到亡国灭种的地步,绝不可开启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龙七摇头,“先帝没说,只说……那里面关着的,是比夷狄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
沈清辞的后背冒出冷汗。

太后知道。她知道密室的存在,知道暗门,甚至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。她把钥匙故意留下,是不是就是想引她去开那道门?

如果是这样……

“龙统领,”她一字一顿,“带我去密室。现在。”

“主上,这……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

龙七看着她决绝的眼神,终于点头:“是。”

两人策马往紫金山深处去。山路崎岖,晨雾未散,马跑不快。沈清辞的心跳得厉害,脑子里乱糟糟的,各种念头翻涌。

如果太后真的在下一盘更大的棋,如果那暗门后真的关着可怕的东西,如果这一切都是陷阱……

那她该怎么办?

半个时辰后,他们来到密室入口。那是一个隐蔽的山洞,洞口被藤蔓遮掩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龙七拨开藤蔓,点燃火把,率先走进去。

山洞很深,越往里走越冷。墙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,沈清辞一个都不认识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眼前豁然开朗。

是一个巨大的石室。

石室中央,整整齐齐站着三百零七个陶俑——不,不是陶俑,是穿着甲胄、手持兵器的士兵。他们闭着眼,像在沉睡,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。

三百死士。他们平时就待在这里,像真正的死人一样等待召唤。

龙七走到石室尽头,那里有一道石门。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凹陷的图案,形状和钥匙一模一样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说。

沈清辞走上前,看着那道门。石门很厚,看不出是什么材质,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幽暗的光。门上刻着一行字,是古篆:

“开此门者,当承其重,当受其劫。”

她拿出钥匙,手有些抖。

该开吗?

如果不开,她永远不知道太后在谋划什么,永远被动。

如果开了,万一里面真的是陷阱……

“主上,”龙七说,“三思。”

沈清辞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
她想起母亲死前,抓着她的手说:“清辞,这世上有时候,你明知道前面是火坑,也得跳。因为不跳,会被烧死;跳了,至少还有机会活。”

她睁开眼,眼神已经平静。

“龙统领,”她说,“如果我打开门后出了什么事,你立刻带人撤离,封死山洞。然后……去江南找李慕白,告诉他,按第二套计划行事。”

“主上!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

沈清辞不再犹豫,将钥匙按进凹陷处。

严丝合缝。

她用力一转。

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,缓缓向两侧打开。
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。火把的光照进去,照亮了门后的景象。

沈清辞愣住了。

门后没有怪物,没有陷阱,甚至没有金银财宝。

只有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白色囚衣,手脚戴着镣铐,坐在石凳上的人。

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但依旧美丽的脸。

她看着沈清辞,笑了:

“哀家等你很久了,沈清辞。”

是太后。

真正的太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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