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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9章 火爆的公孙瓒,淡定的徐元直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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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,我们此时擒一袁谭,或如扬汤止沸,虽去其浮沫,而地火犹存,甚至可能迫使暗火四散蔓延,反令肃清更为棘手,遗祸更为深远。此非彻底解决之道。”

公孙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但眼中的怒火已开始被一种冰冷的思索所替代。

他并非纯粹的莽夫,能威震北疆、统帅大军,自然懂得审时度势。

徐庶的分析,像一把冷静的解剖刀,将他直觉中的隐患清晰剥离出来。他浓眉紧锁,沉声道:

“依你之言,难道就放任他继续这般上蹿下跳,眼睁睁看他串联成势?”

“非是放任,而是‘纵其聚,待其明’。” 徐庶轻轻摇头,唇角掠过一丝冰封般的弧度。

“他要串联,便让他去联;他要囤积,只要不超出我等可控之底线,亦可稍示松懈,令其自以为得计。

我等只需将明处的监视转为更精密的暗察,如同张网于无形。

其一举一动,每一处联络据点,每一批物资的最终流向,每一个被其拉拢、试探过的对象姓名背景,皆需详细掌握,登记在册,理清脉络。

同时,在关键环节,譬如其核心庄园、重要的中间人、可能被用作囤积点的坞堡,乃至边关隘口,我们的人需如钉子般悄然楔入,或收买,或替换,务必掌握主动。”

他引着公孙瓒走到悬挂的幽州详图前,手指沉稳地划过几个郡县,最终点在涿郡及其周边,以及北部几个可能与袁谭有勾结的部族分布区。

“将军请看,彼等若要成事,终需有一公开举旗、发号施令之中枢,亦需有可供据守、呼应之据点,更需将其所能聚集的乌合之众、钱粮军械,集中于一地或数地。

我等便耐心等待,等他将那些散落的、心怀异志的柴薪,尽可能多地‘帮’我们搬运、堆积到这些预设的‘火场’。

待其时,彼等自以为准备周详,时机成熟,悍然撕下伪装,亮出反旗,鼓噪而起……”

徐庶的手掌倏然按在地图上袁谭庄园及几处豪强坞堡所在的位置,声音陡然转厉,斩钉截铁:

“那便是天网收拢、雷霆降临之时!我军以有备算无备,以精锐击涣散,以堂堂之阵剿乌合之众。

届时,不仅要歼灭其公然叛逆之军,更要按图索骥,将之前掌握的所有暗中勾结者、摇摆观望者,一网打尽,连根拔起!

如此,方可真正涤荡幽州,铲除腐壤,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,使主公新政畅行无阻。

此正暗合主公平日所授‘引蛇出洞,聚而歼之’之策。将军岂不闻兵法有云:‘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;将欲取之,必固予之’?”

一番话,条分缕析,层层递进,将急躁的进攻转化为一场更具掌控力、也更彻底的清剿。

公孙瓒胸中翻腾的怒火彻底平息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轨迹后的冰冷耐心与凛冽杀机。

他反复咀嚼徐庶的每一个字,越想越觉此策深远。的确,现在杀一个袁谭,痛快则痛快矣,却可能打草惊蛇,后患无穷。

不如因势利导,让其尽情表演,待其将所有的阴暗力量暴露、聚合,再施以毁灭性一击,方能一劳永逸。

“元直所言……甚为透彻,是老成谋国之见!”

公孙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那股属于北疆名将的悍勇与决断重新回到了他身上,却更加沉稳而充满压迫感。

“是某一时激愤,虑事不周。便依你此计!某即刻传令各郡驻军、斥候营、边关哨所,外松内紧,明弛暗张!

给某死死盯住袁谭及其党羽的每一处巢穴、每一条联络线、每一次异动!

他要聚,某就让他聚,聚得越齐、越多越好!待到收网之日,某当亲率白马义从为先锋,定要将这群逆贼,连人带巢,碾为齑粉!”

徐庶见公孙瓒已被彻底说服,且执行意志坚决,心中稍定,随即补充道:

“将军,袁谭既试图西联并州,此事关乎两州防务,不可不预作筹谋。

归汉城乃主公亲手所设,胡汉杂处,情形特殊,若被逆贼利用,恐生变故。我等需与并州方面及早通气,协同部署,方保万全。”

“正当如此!” 公孙瓒毫不迟疑,大步回到案前。

“某这便亲笔修书两封。一封,详述幽州目前袁谭之动向、我等所获证据及既定之‘诱聚围歼’方略,以六百里加急,直送洛阳尚书台,呈交荀公达先生知晓,请朝廷亦有所备,并协调可能之支援。

另一封,”他提起笔,浓墨挥毫,“同样以最快速度,送往并州雁门郡,面呈陈公台先生!公台先生刚毅多智,现辅佐周仓将军镇守并州,正是最佳联络之人。

信中当明确约定,若幽州事起,或有叛军溃窜并州,或并州境内发现呼应袁谭之逆党,我幽并两州兵马须即刻依约而动,互为犄角,协同进剿,务求不留死角,不使一贼漏网!”

徐庶颔首:“将军思虑周全。陈公台先生明于大势,周仓将军忠勇善战,有他们在于并州策应,则我幽州西部屏障稳固,可无后顾之忧。

如此,我等只需沉心静气,布好口袋,静待时机成熟便可。”

计议既已完善,公孙瓒立刻伏案疾书。他性格虽急,但执行既定战略时却有着军人的精准与高效。

不多时,两封措辞严谨、盖有他镇北将军印信的密信便已书写完毕,封入涂有特殊火漆的信匣。

他唤来两名最亲信、精于骑术的校尉,当面严令,命其各带一队精锐护卫,分赴洛阳与雁门,不惜马力,昼夜兼程。

信使的身影没入北地苍茫的夜色之中。一场针对袁谭及其党羽的、更为隐秘、耐心且注定更具毁灭性的围剿之网,在幽州大地上悄然铺开。

公孙瓒收敛了所有外溢的怒气,坐镇行辕,如同潜伏于雪原的猛虎,以猎手特有的冰冷目光,凝视着猎物在自以为是的“安全”中,一步步走向那精心构筑的绝地。

而数百里外并州雁门的陈宫,在接到公孙瓒密信后,展信细读,深以为然,当即回信,不仅表示全力配合,更提出了几条关于边境衔接、信息互通的具体建议。

一张覆盖幽、并,连通洛阳中枢的,更大、更密、更协调的罗网,正在无声无息间缓缓收紧。

只待那叛逆之火自以为达到最炽烈之时,便以滔天之势倾覆而下,将其连同所有依附的薪柴,彻底吞噬、湮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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