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 火爆的公孙瓒,淡定的徐元直。(1/2)
就在凌云于青州从容布下针对曹操的暗棋,袁槐在洛阳暗中串联四方势力之际。
远在北疆的幽州,局势也因袁谭日益频繁且逐渐不加掩饰的活动而变得如满弓之弦,紧绷欲裂。
涿郡,公孙瓒的临时行辕。
这座临时征用的府邸处处透着军旅的简肃与冷硬。
厅堂内,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,将墙上悬挂的弓刀之影拉长、晃动,如同蛰伏的兽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铁锈混合的气味,还有一丝北方冬季特有的、驱之不散的寒意。
公孙瓒——这位以三千白马义从驰骋北疆、令胡人闻风丧胆的骁将,此刻正像一头被侵入了领地的猛虎,在铺着粗糙地图的案几前焦躁地往复踱步。
他的战靴踏在青砖上,发出沉重而规律的闷响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。
他面容刚毅,虬髯如戟,一双虎目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,紧抿的嘴唇透出凛冽的杀意。
案几上,数份边角磨损的密报被粗暴地摊开,字迹因传递急促而略显潦草,但内容却触目惊心:
袁谭在城外的庄园,近日接连有规模远超寻常的“商队”入驻,护卫精壮,其中隐约可闻冀州口音;
涿郡内数家与袁氏有故旧或利益勾连的豪强,近月来暗中采购的铁料、皮革、箭簇材料数量异常;
更令人警惕的是,北部边境传来模糊讯息,有身份不明、身手矫健者试图重金贿赂关隘守卒,意图穿越防线向西,方向直指并州归汉城……。
而最新的一份密报,犹如最后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公孙瓒心头:
袁谭的密使,竟与幽州北部一些因凌云强力推行“迁胡汉杂居、编户齐民、抑制豪强”政策而心怀怨怼的部落头人、地方豪帅有了秘密接触,酒宴往来,馈赠颇厚。
“猖狂!何其猖狂!” 公孙瓒骤然止步,怒喝声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。
他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案几上,笔墨纸砚齐齐跳起,一盏油灯险些倾倒,。
袁谭小儿,不过一丧家之犬,惶惶如漏网之鱼!安敢在吾镇守之土,行此鬼蜮之事!
勾结豪强,私蓄武备,暗通并州,如今竟还将手伸向塞外边鄙,妄图煽风点火!他真当某公孙伯珪的刀锋不利,斩不断他袁氏的痴心妄想不成?!”
怒火灼烧着他的肺腑,战阵上养成的决断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。他猛地转身,甲叶铿锵,对着厅外侍立的亲兵厉声吼道:
“传某将令!点齐白马义从,全员披甲,弓马齐备!即刻随某驰往涿郡城郊,将那袁谭及其庄园团团围住,凡有抵抗,格杀勿论!
某要亲手将这干逆贼缚于马前,看看他们的骨头,是否比鲜卑人的狼头纛更硬!”
“伯珪将军,且慢!”
一个清朗而异常平稳的声音响起,仿佛一泓冰泉注入滚油之中。
坐在下首的徐庶,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正在细阅的另一叠文书——那是关于幽州各地屯田、户籍以及边关防务的例行汇报。
他缓缓抬起眼帘,面容平静无波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冷静,与公孙瓒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形成了极致对比。
“元直,你还要拦某?” 公孙瓒霍然转身,目光如电射向徐庶。
他虽素知这位由主公凌云特意派来的谋士胸有韬略,深得信任,但此刻怒火攻心,语气不免带上了一丝惯于发号施令的刚愎与急切。
“证据已然堆积如山!这厮包藏祸心,反迹昭然若揭!难道我们要坐视他一天天坐大,等到他羽翼丰满,啸聚成众,将刀兵战火燃遍幽州才动手吗?
届时狼烟四起,生灵涂炭,损的是主公根基,伤的是幽州元气,折的是我军威严!某现在犁庭扫穴,正是防患于未然!”
徐庶并未因公孙瓒的冲撞而动气,他从容起身,步履沉稳地走到暴怒的主将面前。
他的身形不算魁梧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他伸手拿起那份关于袁谭联络北部头人的密报,指尖轻轻点在那几行语焉不详却暗藏凶险的记录上。
“将军息怒,庶非是要阻将军平叛。恰恰相反,” 徐庶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公孙瓒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庶与将军同心,皆欲将此隐患彻底铲除,不留丝毫残根败叶,以绝后患。”
他略作停顿,目光扫过案上所有密报,缓缓道:
“将军请细思,袁谭眼下所为,看似嚣张急切,实则仍处于阴蓄暗长之态,如同地底潜流,虽水面已见混浊漩涡,但其主干支流、最终汇聚之处,尚未完全显露。
他东联西结,南贿北诱,无非是在编织一张叛乱的罗网,收罗那些对主公新政不满的豪强、失意袁氏旧部、以及边地见利忘义之徒,同时囤积钱粮军资。
然而,此刻其网未成,其党未固,仓廪未盈,兵甲未精。
此时我军若雷霆出击,固然能以迅雷之势擒杀袁谭及其身边寥寥数名核心,易如反掌。”
徐庶话锋陡然一转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公孙瓒怒火之后的那份统帅应有的审慎:
“然则,之后呢?那些已被他撩拨起野心、却因我军行动迅速而未及公然附逆的豪强;
那些得了许诺、正翘首以待的袁氏故吏;那些被蛊惑利诱、本就心存离析的边地头人;
乃至并州方面可能已被其渗透、却尚未暴露的隐患……他们将如何自处?
是会因首恶伏诛而惊惧蛰伏,将怨恨与野心深深埋藏,等待下一个时机?
还是会因事败突然,恐被清算而狗急跳墙,各自为战,发动虽散乱却更难以预测、扑灭的骚乱与破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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