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6章 房东家是豪门(2/2)
卡维塔这才像终于松了一点气,可眼底那层戒备仍没有完全散去。她向李漓深深行了一礼:“多谢先生。”
李漓道:“不用谢我。我还要住你家,至少不能把房东吓跑。”
陀罗毗耶听到这里,终于又恢复了几分商人的圆滑,笑着道:“腊伽说笑了。”
李漓看向他:“你来找阿他帕罗,是谈什么生意?”
“也是生意,也是消息。”陀罗毗耶道,“近来迦哈达瓦腊军停在拉尔科特附近,商路必然受影响。都摩罗、遮诃摩那、阿格罗哈这几条路上的粮价都会动。阿他帕罗先生手里有乡间粮仓和车队的消息,我原本想同他核一核。”
卡维塔低声道:“父亲出门前留了几本账和几封信。我不敢擅作主张,只能先来听陀罗毗耶先生说清楚。”
陀罗毗耶连忙道:“卡维塔小姐很谨慎,也很懂账。方才我说的几处仓价,她都能立刻对上。”
李漓又看了卡维塔一眼。
卡维塔被他看得有些局促,低声道:“我只是平日帮父亲整理账册,算不上懂。”
李漓没有立刻说话。这座宅子里藏着的,不只是一个病弱母亲和几个孩子,还有一个熟悉本地粮路、商路、仓储与账目的商人家族。这样的家族,若任由部下敲骨吸髓,不过换来几车粮食、几匹棉布;若拉到自己这边,却能帮他稳住整个阿格罗哈的粮价和商路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卡维塔,我需要你们同我合作。”
卡维塔微微一怔。
李漓道:“我要统治这里,就需要本地商人的支持。粮食、油料、布匹、车队,这些东西比刀剑更能决定一座城能不能安稳。我打算先由你家出面,替我联络本地粮油商户,维持粮价、油价和仓储秩序。”
卡维塔脸色一变:“我家?”
“对。”李漓道,“你父亲不在,就先由你代他听命。从今日起,我任命你为阿格罗哈粮油行会的临时会首。”
卡维塔脸上的惊慌才稍稍缓了一点。
李漓继续道:“用迦罗瓦尔家的声望,帮我稳住本地市场。我要普通人有粮吃,不至于因战事一乱,粮价便被人抬到天上去;也要让陀罗毗耶这种趁乱囤货抬价的商人,别从百姓嘴里抢最后一口饭。”
陀罗毗耶瞪大眼睛:“那我们这些商人怎么办?”
李漓看了他一眼:“粮食和油料,我会管。别的货物,暂时不干涉。只要别太过分,该你们赚的钱,总归还是会让你们赚的。至于你,完全可以去干点别的。”
陀罗毗耶张了张嘴,最终没敢继续顶。
卡维塔却抱紧了怀里的账夹,声音更低了些:“阿里维德先生,这件事……我不能擅自答应。我需要经过父亲同意。”
“我想,他会答应的。”李漓道。
卡维塔心中一怔,稍稍抬眼。
李漓语气平静:“你若肯出面,我便给迦罗瓦尔家军令保护;你若不肯出面,。到时候,谁也不敢保证你家的粮仓还能安稳。”
廊下顿时静了。这句话说得不重,却比赤裸裸的威胁更清楚。卡维塔脸色发白,却没有后退。陀罗毗耶也立刻闭上嘴,像是终于明白,李漓方才那些温和的话底下,一直压着一把不出鞘的刀。
李漓又道:“当然,只要你们好好同我合作,我不会亏待你们。粮油行会不是为了断你们的财路,而是为了让你们在乱世里还有规矩可守。你们替我稳住粮价,我替你们挡住乱兵和恶吏。大家都能活得久一点。”
卡维塔沉默片刻,终于低声道:“我可以先记下此事,也可以出面向各家商户传话。但最终如何定,还是要等父亲回来。”
“不。”李漓道,“你既然是会首,便由你来定。若有拿不准的事,可以去问扎伊纳布。还有,我带回来的私人账房莲迦,也是个会算账的能手,你也可以找她帮忙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另外,告诉那些粮油商户,若有哪家不肯执行商会的规矩,我会让瓦西丽萨带兵去找他好好谈谈。”
卡维塔急忙说道:“阿里维德先生,请您听我解释。若是强行压价,恐怕外地粮商都会避开阿格罗哈,不敢再往这里运粮。”
李漓看了卡维塔一眼,倒没有动怒:“这点我已经想过。”他说道,“我和奥斯瓦尔商帮的沙赫家有约定。赫摩旃达·沙赫的女儿毗摩罗·沙赫,会替我在所辖地区安排军粮转运。若其他商人不愿向本地运粮,你们就同沙赫家合作。”他停了一下,又道:“另外,我有一位夫人祖拜达,她是木尔坦城主贾拉勒的同父异母妹妹,如今在新跋蹉堡,专管我们对外商贸往来。若粮路、车队、商契上遇到麻烦,你也可以向她求助。”
陀罗毗耶神情一动:“您还认识赫摩旃达·沙赫先生?”
“不。”李漓道,“我只认识他的女儿毗摩罗·沙赫。她是我一位夫人的闺中好友。”
陀罗毗耶眼睛立刻亮了几分,连忙往前半步:“阿里维德先生,那您能不能……替我引荐沙赫家?还有您那位主管商贸的夫人。”
李漓看了他片刻,忽然笑了笑:“可以。等沙赫家的商队到了,你去巴结一下里兹卡,让她带你去见沙赫家派来的管事。至于祖拜达,你让里兹卡替你写封信,再自己去新跋蹉堡拜见她。”
陀罗毗耶立刻转向里兹卡,满脸堆笑。
里兹卡原本还站在李漓身后看热闹,听到这里,眉梢微微一挑。
陀罗毗耶忙道:“里兹卡小姐,到时还请您多多照拂。”
李漓道:“放心,她很好说话的,只要你做人别太吝啬。”
里兹卡看了李漓一眼,没有立刻接话。
陀罗毗耶却已经喜形于色,对李漓连连行礼:“太感谢您了,阿里维德先生。您真是我的贵人!”
李漓没有再理会陀罗毗耶,转身往偏厅走去。才走出几步,又像想起什么似的,回头对卡维塔道:“对了,房租还是该付的。你去找莲迦算一算,我该给多少。既然说了借住是借住,就按借住的规矩来。”
卡维塔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她怀里抱着账夹,望着李漓转身离去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她刚刚得了一道保护家产的军令,也同时被推到了本地粮油商人的前头。那是机会,也是锁链;是庇护,也是控制。
李漓又走出几步,才侧过脸看向里兹卡:“你替陀罗毗耶跑一趟,顺便在他的生意里参点股,多少也能得些好处——省得你成天惦记着该向谁索贿。”
里兹卡立刻说道:“主人,我没有。至少最近没有。我起码已经快两个月没敲谁的竹杠了。”
李漓停下脚步。
里兹卡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:“最近苏娘子教我清心寡欲、修身养性,我学得很认真。”
李漓看了里兹卡一息,道:“那算了。既然你已经清心寡欲,那便继续清心寡欲。清心寡欲好呀,能长寿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:“这事我让沈姑娘去做。她似乎一直缺钱,听说还急着要在这两三年里攒够自己的嫁妆。”
“等等。”里兹卡立刻说道,“我愿意跑腿。”
李漓看着她:“怎么,你也急着攒嫁妆?”
“我不是为了钱。”里兹卡神色肃然,“我是你最忠诚的女奴,你吩咐的事,我自然要尽心去办。”她停了一下,又像是怕李漓真把这差事交给沈鲛,立刻补道:“再说,我这辈子都跟着你了,还攒什么嫁妆?”
里兹卡神情严肃,说得像在宣誓。她停了一下,又压低声音,小声补了一句:“沈姑娘终归是要离开的。自己人能办的事,何必去麻烦外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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