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小说 > 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 > 第736章 房东家是豪门

第736章 房东家是豪门(1/2)

目录

李漓跟着里兹卡穿过回廊,往偏厅走去。

午后的日光已经斜了,落在廊柱与地砖之间,把庭院切成一块块明暗分明的格子。昨夜搜城留下的紧张气息还未散尽,廊下仍有亲卫持矛站岗,墙角堆着几只刚搬回来的箱笼,井边水桶旁还留着几道湿痕。府里人来人往,脚步都压得很轻,处处透着一种刚从乱夜里醒过来的疲惫。

李漓一边走,一边低头看了眼自己包着纱布的右手。伤口还在痛,不是剧痛,而是一种绵密、钝重、时不时从筋络里跳一下的疼。里兹卡走在他前侧半步,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,像是怕他走着走着又去碰那道伤。

“我没事。”李漓道。

里兹卡没有接话,只把脚步放慢了一点。

快到偏厅时,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压低的交谈声。李漓原以为是摩诃梨在训人,脚步便慢了些。可等他转过廊角,才发现偏厅门外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陀罗毗耶,另一个,竟是卡维塔。

卡维塔今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却仍旧朴素。淡棕色细棉纱丽,衣缘只有极窄的一道暗纹,既不华丽,也不寒酸。头发简单梳起,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,鬓边几缕碎发被风轻轻拂动。比起昨夜被士兵险些赶出院子时的惊惶,此刻她明显镇定了许多,只是脸色还有些白,眼下也带着淡淡青影,显然一夜未曾睡好。她怀里抱着一只小账夹,外皮已经磨旧,边角却收拾得整齐。她的手指轻轻压在账夹边缘,动作不显眼,却像早已养成的习惯——仿佛那里面装的,不只是几页纸契与账目,而是她一家人在乱世里最后能攥住的根。

陀罗毗耶站在她面前,神情却出人意料地恭敬。他平日见人,多半带着商贾式的圆滑笑意,说话总留三分余地,既不卑微,也不轻易得罪人。可此刻,他对卡维塔微微弯着腰,语气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小心。那副样子,绝不像是在同一个被征用宅院里的寻常民女说话,倒像是在面对某个极有分量的大商族女眷。

李漓脚步一停。里兹卡也随之停住,目光在陀罗毗耶和卡维塔之间转了一圈,眼里露出一点疑惑。

卡维塔最先看见李漓。她神色微变,连忙向他欠身行礼:“阿里维德先生。”

陀罗毗耶转过头,见到李漓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笑容,快步上前行礼:“阿里维德先生,没想到您也在这里。”

李漓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卡维塔:“你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?”

“不是,不是。”陀罗毗耶连忙摆手,笑得有些尴尬,“我今日原本是来找阿他帕罗先生的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。”

“我最近借住在卡维塔他们家的宅子里。”李漓说道,“阿他帕罗是谁?”

卡维塔低声道:“阿他帕罗正是我的父亲。”她顿了顿,又看向陀罗毗耶,眼中也露出一点意外,“你们认识?”

“当然认识,还不是一般的交情。”陀罗毗耶立刻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,“阿里维德先生救过我的命,却没要我的酬谢。”

李漓看了陀罗毗耶一眼,想笑,却没有笑出来,只是眉头微微一动:“你来找卡维塔的父亲,是谈什么?”

“当然是谈生意。”陀罗毗耶道,“只是阿他帕罗先生出门未归,所以卡维塔小姐代他来见我。”他说“卡维塔小姐”这个称呼时,语气自然,没有半分勉强。

这倒让李漓有些意外。昨夜他只知道这户人家是自己的房东,家主出门收债去了,妇人病弱,女儿撑着一大家子。可看陀罗毗耶的态度,这个“出门收债”的阿他帕罗,显然不只是寻常小商人。

李漓看向卡维塔:“你家……似乎不简单?”

卡维塔脸色微微一僵。

陀罗毗耶却已笑着接过话:“怎么?阿里维德先生住在这里,竟还不知道?”

话一出口,陀罗毗耶也觉出几分不对。若李漓真是阿他帕罗家请来的贵客,又怎会连主人家的底细都不清楚?只是他先前见李漓住在此处,身边又有亲卫仆从,只当他与阿他帕罗家有旧,或是被安置在这里暂住的远方来的贵人,一时并未深想。

于是,陀罗毗耶仍顺着话头说了下去,只是语气比方才谨慎了些:“卡维塔小姐出身吠舍商人中的阿格拉瓦尔种姓,属戈延氏族,乃迦罗瓦尔家族之女。”

“怎么,他们家是名门望族吗?”李漓问道。

“自然算得上。”陀罗毗耶说道,“阿格拉瓦尔种姓多奉阿格塞纳大王为祖,自称出自阿格罗哈旧族。传说阿格塞纳大王本是有德之君,重商约,轻杀伐,后来阿格拉瓦尔人便多以此作为共同祖源。彼此之间,也格外重视血脉、氏族与商约信用。”

陀罗毗耶说到这里,看了卡维塔一眼,又继续道:“他们内部有许多氏族,常说是十八氏族,也有人说是十七个半。至于这个‘半’从何而来,各家说法不一。有人说是第十八次祭祀未成,有人又把它同戈延氏牵在一起。传说阿格塞纳大王祭祀时,见马将被献祭,心生怜悯,便中途止祭,从此以不杀生为德。是真是假不好说,可阿格罗哈商人讲起祖源,多爱提这一段。不过,传说只是传说,现实中的戈延氏,地位与身份同其他氏族毫无差别。”

李漓听完,若有所思:“说了半天,原来他们家族,就是以不杀生出名?在天竺,吃素,就这么光荣吗?”

“并不止如此。”陀罗毗耶神情认真了些,“阿格拉瓦尔亚种姓本就是天竺最有名望的吠舍富商群体之一。而戈延氏之中,迦罗瓦尔家族又是这一带颇有分量的大商家。阿他帕罗先生,便是迦罗瓦尔家的大家长。”

陀罗毗耶略微压低声音:“他家经营粮食、芝麻、豆类、油料,也做棉花和布匹的大宗买卖。阿格罗哈附近二三十个市镇的粮仓、油坊、布商、车队,许多都与迦罗瓦尔家有往来。”

说到这里,陀罗毗耶的语气愈发郑重:“阿他帕罗先生不是那种只坐在铺子里数铜钱的小商人。他能在收成之前预买粮食,能把乡间油坊的芝麻油调进城里,也能把棉布卖到更远的路上去。若非近来战事频繁,他家的生意原本还要更大。”

李漓静静听着,眼神慢慢变了。

卡维塔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。她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住账夹边缘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陀罗毗耶每多说一句,她便像被人多剥开一层外衣。粮食、油料、棉布、车队,这些东西在太平年景里是财富,在乱世里却是会招来刀剑的东西。

陀罗毗耶仍道:“若论这一带最清楚乡间粮价、车路、仓储和商户信用的人,阿他帕罗先生绝对排得上号。就算最近来的这支伽色尼军队,若要在阿格罗哈久驻,若能与迦罗瓦尔家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李漓打断他,“我大致明白了。”

陀罗毗耶立刻住口。

卡维塔的肩膀轻轻一颤。

李漓看向卡维塔,语气放缓了些:“别紧张。我不会图你们家的财产。”

卡维塔抬起头,眼神里仍有不安。她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怕说错,只轻轻抿住嘴唇。

李漓继续道:“昨夜我已经说过,这宅子本就是你们家的。我借住,是借住;军队驻防,是军队驻防。不会因为发现你家有钱,就把你们当成一只可以宰的羊。”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我还没有穷到要抢房东家的粮仓——真想抢,早就抢了,也不会拖到现在。”

陀罗毗耶这才像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,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。他看了看李漓,又看了看卡维塔,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:“阿里维德先生,您……不是阿他帕罗先生家里请来的客人?”

李漓道:“不是。”

“那您为什么会住在这里?”陀罗毗耶明显紧张起来。

卡维塔低声道:“阿里维德先生是最近占领……不,是统治这一带的伽色尼大军首领。我们家,被临时征用了。”

“天哪!”陀罗毗耶脱口而出。

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太真切:惊愕、后怕、庆幸、懊恼,几种情绪挤在一起,像一个精明商人忽然发现自己方才竟当着虎口清点羊群。

李漓和里兹卡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卡维塔却没有笑。她只是抱紧怀里的账夹,低声道:“阿里维德先生,乱世里,有时候人不需要想抢,
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很准。

李漓看了她片刻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
他转头看向里兹卡:“记下。从今日起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以军需、搜查、征调、借用为名,动这座宅子和迦罗瓦尔家的任何财物。若有人敢动,先拿起来,查清楚再处置。”

里兹卡立刻应道:“是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