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3章 秘境迷踪(1/2)
第913章秘境迷踪
听到五道将军的话,李衍握紧手中墨玉勾牒,毫不犹豫继续向深处走去。
脚下青石板路渐渐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浸满血污的焦土,踩上去黏腻湿滑。
四周灰雾翻涌,隐约能听见金铁交击与惨嚎回声。
他左手掐了个北帝诀护住阴神,加快速度前行。
毕竟,对方虽然只是一道分身,但也是执掌人间道路的俗神,神念感应远比他强。
九门阴墟内的空间,确实复杂得超出常理。
李衍刚踏入这片区域时,还能勉强辨认出永定门城墙的残破投影。
青砖缝里长满暗绿色的苔藓,垛口塌了半边,旗杆折断倒挂在瓮城门洞上。可走出不到百步,周遭景象就开始扭曲重叠:
有时左侧闪过前朝官衙的朱漆大门,右侧却映出农家土墙的剪影;上一脚踩在青石板上,下一脚就陷进齐踝深的黄沙里。
更诡异的是,这些景象并非静止,而是像皮影戏般重复著片段的动作:一个挽著菜篮的老妪在巷口徘徊三次,每次走到槐树下就消失,再从巷口重新出现;两个穿号衣的兵卒在城墙根下推搡,其中一个总会被推倒,爬起来又继续推搡。
「别盯著看。」
五道将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闷得像隔著铠甲,「残念演绎久了,会把活人的魂勾进去陪演。」
李衍收回目光,加速前行。
离开那片鬼市般的区域后,前方雾气突然散开一大片。
不是自然消散,而是被某种蛮横的气势冲开。
李衍甚至听见了雾气撕裂时发出的「嗤啦」声,像扯破厚绸。
视野豁然开朗。
眼前赫然出现一片望不到边的黄沙战场。
沙地是暗红色的,像是被血浸透后又晒干了千百遍。
密密麻麻的骑兵正在冲锋,看装束分明是金帐狼国的精锐:披著镶铁片的皮甲,戴著护鼻铁盔,马鞍旁挂著角弓和箭囊。
他们策马奔腾时发出非人的嚎叫,不是活人冲锋时的战吼,而是某种刻在残念里的执念嘶鸣,尖利得能刺穿耳膜。
箭雨泼洒。
守军穿著前朝制式的札甲,结成长枪阵死死抵住冲击。
可那些狼国骑兵根本不避,战马撞上枪林时连人带马炸成一团黑气,下一秒又在后方重新凝聚,继续冲锋。
弯刀砍进守军脖颈,伤口喷出的不是血,是更浓的黑雾。百姓装扮的残念在沙地上奔逃,被马蹄踏碎,散成雾气,片刻后又在原地重组,继续奔逃。
屠杀在循环。
李衍驻足看了三息。
这种景象,他之前也曾遇到过。
无非是死者执念太深,又被煞气浸润,成了这方天地烙印下的一出皮影戏。并非真正的阴魂凶煞,伤不了修出阴神的修士。
他抬脚准备绕开。
「咦?」
身旁的五道将军却发出一声诧异的低哼。
那声音里带著意外,甚至有一丝————兴奋?
李衍皱眉转头,「这东西有用?」
在他看来,这些不过是最低等的残念,顶多能让误入此地的普通人致幻发疯。对于修成北帝酆都法、建起四重神楼的自己来说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「哈哈哈—
」
五道将军笑了,笑声从铠甲里传出来,嗡嗡震得周遭雾气都在颤动。
他缓缓显出身形,「小子,你以为残念没用?」
他抬起左手,那串用麻绳拴著的人头、兽首与鬼首随之晃动。
其中一颗独角鬼首的眼眶里突然冒出绿火,死死盯住战场方向。
「这世间,无非阴阳二炁生成。」
五道将军的声音沉下来,肃穆道,「凡人拜神,信念汇聚,便可在法界显化神明法相。修士建神楼,靠的也是心中那一缕我必登天」的执念。念头这东西,看似虚妄,实则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长戟指向那片厮杀的战场:「你瞧这些残念,死了多少年?」
「金帐狼国覆灭是八十年前的事。八十年,日日在这煞地里重复厮杀,怨气不散,杀机不减,反而越积越厚。天长日久,它们就不再是简单的残念了。」
李衍心头一动,「会成精?」
「成精?」
五道将军摇头,「那也太小瞧这九门阴墟的格局了。我且问你一若有人以这些锤炼了八十年的残念为材,合先天罡与地脉煞,辅以炼器秘法,能在法界炼出什么?」
李衍脑中闪过一个念头,脱口而出:「大罗法器?」
「没错。」
五道将军点了点头,「残念为魂,罡煞为骨,再以秘法点灵,炼出来的东西就能在大罗法界显化形质。」
他转头看向战场,目光扫过那些循环冲杀的骑兵残影,语气里竟带著惋惜:「可惜啊,这些只是初成气候。真要炼成法器,至少还得再养个三五百年。」
「到那时,怨气杀机凝成实质,恐怕这九门阴墟都困不住它们,破阵而出,第一件事就是屠尽京城活人,以血洗怨。」
李衍眉头微皱。
他盯著一个被弯刀砍倒的守军残念。
那残念倒下,散成黑雾,又在原地重组,继续挺枪迎敌。
百十年,每日重复死亡瞬间。
「千百年折磨?」
李衍声音有些发冷,「虽是残念,何罪之有?」
五道将军诧异地侧过头,「你可不是心软之人。」
「那是诛邪。」
李衍摇头,「这些残念,生前也不过是听令行伍的兵卒。死后执念不消,困在此地重复死状,已是极刑。若再被人炼成法器,永世不得超脱————」
「视众生为蝼蚁,肆意摆布,我便不再是我。」
五道将军沉默了三息。
铠甲下的胸膛起伏一下,像是叹了口气。
「怪不得。」
他缓缓道,「二郎真君对你如此看重。性子————也是这般。」
他不再多说,长戟一摆,「走吧。若真想让他们解脱,破了这九门阴墟的根基本源便是。阵破了,残念自散。」
二人继续前行。
没有外人干扰,五道将军这道分身便可全力施为。
他走在前头,长戟偶尔划出半弧,戟尖所过之处,那些扭曲重叠的空间景象就像被刀切开的画布,嗤啦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后面相对稳定的通道。
「此地是以京城九门为基布阵。」
五道将军一边破路一边讲解,「九门方位,暗合洛书九宫。但布阵之人动了手脚寻常九宫阵,宫位变化虽繁,总不出阴阳推演之理。可这里————」
他长戟猛地刺向左前方一片扭曲的灰雾。
「噗」一声闷响,雾里竟溅出几点火星。
雾气散开,后面露出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:一条青石官道,道旁立著风化严重的石兽,看样式至少是唐宋之物。
「你看。」五道将军收回戟,「刚才那片雾,按九宫推演该对应阜成门方位,理应显出西市街景。可实际却是前朝官道。这说明什么?」
李衍跟在他身后,脑中飞速推算,「有人在九宫变化里,添了一道变数?」
「不止一道。」
五道将军语气凝重,「我这一路破开十七处空间褶皱,每处推演结果都与实际不符。
添的变数毫无规律,时而依先天八卦,时而按后天五行,有时干脆就是胡乱叠加。」
「就像给锁上了十七道簧片,每道簧片的齿纹都不一样,且每日自行变化。」
他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李衍:「术数之道,无非在两仪、三才、四象、五行、八卦之间辗转推演。万变不离其宗。可这里————」
长戟重重顿地。
「是有人在宗」上动了手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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