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2章 再入阴墟(1/2)
第912章再入阴墟
李衍眼睛亮了。
这思路,确实没问题。
九门阴墟是金帐狼国覆灭时,用数万俘虏的魂魄和龙脉煞气布置的绝地,里面层层叠叠的空间里,不知困了多少强大的阴魂。
以前没人敢轻易进去,一是因为空间混乱容易迷失,二是因为里面的阴魂戾气太重,收服起来风险极大。其次便是皇族派人在外围镇压看管。
可现在,朝廷和玄门的力量主动出手,如果五道将军能用神道之术稳住空间通道,李衍再用勾牒和五方罗酆旗去收魂————
「还有个问题。」
李衍冷静下来,「九门阴墟只能魂魄进入,肉身得留在外面。万一我在里头出事,或者外面肉身被人动了————」
「所以我得跟你一起去。」五道将军接话,「我以香火分身的形神陪你进去虽然神力不足,分不出太强的化身,但至少能借道路」神通,在危急时带你从别的出口遁走。至于你的肉身————」
他想了想:「放在我主庙的神龛底下。那里有我百年香火浸润,寻常妖邪根本不敢靠近。再让你那些同伴在庙外布阵守著,万无一失!」
「好!就这么办!」
事已至此,李衍也不再犹豫。
子时将至,京城死寂。
朝廷对这次九门阴墟的探索,摆出了前所未有的阵仗。
头一天,宵禁令便贴满了大街小巷,朱笔御批,加盖兵部、五城兵马司大印。入夜后,金吾卫与巡城守军倾巢而出,铁靴橐橐,甲胄碰撞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,火把连成长龙。
敢有夜间游荡、形迹可疑者,不问缘由,锁链一套先拖进大牢,严加拷问。一时间,连平日最无法无天的城狐社鼠都缩回了巢穴。
整个京城仿佛被一口铁锅倒扣,喘不过气。
九门阴墟,入口并非固定。
京城九座城门正阳、崇文、宣武、朝阳、东直、西直、阜成、德胜、永定任何一处,在特定时辰都可能成为通往那个诡谲之地的裂隙。
因此,九门之外,早已被重重布防。
身著皇家宗庙特有赭黄服饰的高手,与各色道袍、劲装的玄门修士混杂驻守,彼此间气氛微妙,却都死死盯著城门方向的虚空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皇城天坛,更是灯火通明,香烛烟气凝而不散,直冲铅灰色夜空。
数名平日深居简出的国师亲自主持科仪,步罡踏斗,诵咒摇铃,以皇家正统气运与浩大法力,稳定著京城地脉与九门阴墟之间气场勾连。
低沉的诵经声与法器清鸣随风传出很远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肃穆,也格外令人心头发紧。
谁都知道,这阵仗是防著谁。
皇帝大丧未毕,灵柩尚停在奉先殿,太子却又缠绵病榻,危在旦夕的消息,早已如暗流般在高层传开。
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,悬在火山口上,炽热而危险。
各方势力,台面下的眼睛都瞪得溜圆,台面下的手早已蠢蠢欲动。
进入九门阴墟寻找续命灵物,是太子府乃至依附太子的势力最后一搏,这早已不是秘密。
如此大张旗鼓,与其说是防范外敌,不如说是震慑内部那些已然躁动、或正准备下注的「自己人」。
普通百姓只觉压抑,关门闭户,噤若寒蝉。
但落在那些王府深宅、商会密厅、江湖帮派首领眼中,这却是另一番滋味。
太子是病了,大位是悬著,可皇室能动用的力量、玄门愿意给予的支持,竟还能达到如此程度!
那连夜调动的精锐、那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宗师与天师、那耗费巨大的国师科仪————无不在传递一个冰冷而清晰的信号:
东宫未倒,余威尚存,此时妄动,代价难料!
许多已经悄悄向某位藩王递了投名状、或在暗中串联准备改换门庭的人,心头不免打起鼓来,重新掂量起风险。
就在这种山雨欲来、空气都仿佛凝成铁块的压抑氛围中,子时正刻,悄然而至。
皇城,天坛。
科仪已至紧要关头。
坛上香案供奉三牲五谷,青铜巨鼎中火焰熊熊,映得几位主持国师面色忽明忽暗,汗湿重衣。
坛下,人影绰绰,气息沉凝。
除了主持科仪的国师,还有两人格外显眼。
一位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嗣元。
他身著紫色天师法袍,头戴芙蓉冠,面容清古,长须垂胸,手持一柄白玉拂尘,静静立于坛侧。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中,偶尔有电光般的神采一闪而过。
另一位,则是神拳馆馆主,公认战力冠绝神州的十大宗师之首一霍胤。
他依旧是一身赭色劲装,外罩无袖皮甲,高大身形如铁塔矗立,双手抱臂,面无表情地看著坛上仪轨。
夜风拂过他颌下短须,只站在那儿,就让人压抑。
若有人记得年前旧事,此刻怕要心生怪异。
当初乾坤书院为「燧轮真君」强行封神时,张天师曾亲赴京城阻挠,与奉皇命行事的霍胤当众做过一场,虽未分生死,却也闹得剑拔弩张,不欢而散。
可眼下,这两位本该立场相左的大人物,却并肩站在了这天坛之下,气氛虽谈不上融洽,却也无半分火药味,反而有种无形的默契。
「确定了,」
一位负责观测星象与地脉波动的老道疾步而来,向坛下众人躬身禀报,「阴汇聚之枢,指向永定门!入口将于一刻钟内彻底显化!」
张天师闻言,微微侧首,看向身旁另一人—长兴派掌门陈元鹿。
陈元鹿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道常服,闻言只是沉稳点头。
霍胤更无二话,脚下青砖无声碎裂出细密裂纹,他整个人已如一道模糊的残影,撕裂夜色,朝著南城永定门方向疾射而去,速度快到肉眼难辨,只留下空气被急速排开发出的低沉音爆,久久不散。
待霍胤身影消失,张天师张嗣元才皱了皱眉,问陈元鹿:「陈道友,那小子————还没到?」
他口中的「小子」,自然是指李衍。
陈元鹿摇头,语气平和:「进入九门阴墟,须得阴神出窍,他们选在城南五道将军庙行事,我已派人传讯,想必已在路上。」
张嗣元从鼻子里轻轻「哼」了一声,「天坛此地,龙气汇聚,科仪护持,阴神出入最为稳妥安全。偏要跑去那野祠————怎么,还怕我等在此设局害他不成?」
陈元鹿脸上露出些许无奈,微微叹息:「天师明鉴,如今京城这潭水,浑不见底。龙椅之下,血流漂杵古来有之。」
「那孩子一路行来,历经诡谲,多些戒心,也是人之常情,情有可原。
张嗣元听完,眉头皱得更紧,却也未再出言斥责。
他目光扫过天坛内外肃立的人群,其中不乏朝廷重臣、勋贵代表、各派修士。这些面孔背后,心思各异。
正如陈元鹿所言,关系到那把九五至尊的椅子,莫说是对一个江湖小子,便是对他这位龙虎山天师,某些「老朋友」暗地里打的是什么算盘,谁又敢说全然放心?
他最终只是沉默,将目光重新投回焰光跳跃的巨鼎,不再言语。
永定门外。
气氛比天坛更加紧绷。
得到确切消息后,原本散布在其他八门的精锐力量迅速向此处调动。
披坚执锐的军士在外围构筑起数道防线,弓上弦,刀出鞘,冰冷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黑暗的角落。火把与气死风灯将城门附近照得亮如白昼。
玄门中人在更内圈忙碌。
一张张临时搭建的法坛上,令旗林立,符纸飘摇。
修士们或焚香祷告,或指诀布阵,一道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,交织成网,旨在隔绝外界可能存在的阴魂窥探与干扰。
这种时候,若有敌对势力的玄修试图以阴神巡游之法前来窥伺甚至捣乱,必会触发警报,遭到迎头痛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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