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7章 寿阳宫(1/2)
此时自渺渺青冥之上,似有一道清音正悠悠传下。
其音初始似有若无,但未及几个眨眼间,便渐次清晰起来,若九皋鸣鹤,翛然高朗!
这清音一出,非仅是为陈珩所感知,便连藏于他袖中的那枚甘露符牌同样大放异彩,似受到了某类召引一般,嗡嗡发响。
陈珩将符牌取在掌中,只是起意一探,脑中便多出了一道灵讯和一座宫阙的地理方位。
“寿阳宫?看来今日那位刘司业,是要在此宫当中升座宣经?”
陈珩若有所思,心道。
而在将符牌重新收起后,陈珩还未走出静室,洞府外便已传来请见之声。
等移步至主厅,陈珩见那来人是一个四旬年纪,作道装打扮的长须男子,面目慈和,给人一股温厚可亲之感。
至于其人身份,则是这甲辰斋中的学录。
与上师不同,这学录并无管束斋中修士之权,而是专理这斋中的诸般庶务。
似调度用度、登载课业、器用采办种种,俱是其分内之事。
而前日陈珩初来甲辰斋时,与此人倒也打过几回交道,在他引领之下,陈珩将斋中几处要地都游逛了一转。
期间陈珩自也知晓这长须男子名为钱章,乃是正虚三十六方的本土修士。
说来钱章祖上也曾煊赫过,与玉宸一方更多少有些渊源。
曾有钱章族中先辈在雷部的仙都雷霆司中居官任事,权柄不小,甚至见过那位玓光仙君,不过等传到了钱章父祖这几代时候,他们这一族早已不复昔日风光。
莫说去往什么仙都雷霆司了。
就连进入天罡应化府的修士,都屈指可数。
而钱章今番特意前来,正是为了寿阳宫的讲经,唯恐陈珩错过。
待指明了寿阳番的方位与刘司业的几处忌讳,值此关头,钱章并不多耽搁。
他笑着行了一礼,便即抽身离去,赫然连茶水都未饮上一杯。
见这位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同样是在主厅中的蔡庆眨一眨眼,有些感慨道:
“常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此话当真不虚……
连一个打理斋中庶务的学录都是元神成就,而且一望便知是法力高强之辈,与这等人物动起手来,蔡某这几根老骨头,怕是要被当做柴火给烧了!”
蔡庆顿了一顿,由衷赞叹道:
“曾经的众天共主,果真深不可测。
不亲来一趟正虚,着实难以揣度道廷当年的风光!”
听得蔡庆这话,孔冲满脸认同之色,附和颔首。
而一旁的薛敬想了一想,笑言道:
“蔡道友莫要太小看这斋中学录。
虽只是打理些庶务,但这等职司,依我看来,若不是有些背景在身,那位钱章真人或难谋得此职。
再者以蔡道友你的那些手段,若真同钱章真人对上,孰胜孰负,还真难说?”
蔡庆闻言连连摆手,连道不敢。
在来到甲辰斋未多久,因此处灵机充裕,着实是一处修道宝土,要更胜演明山,陈珩便也将薛敬、蔡庆等人唤了过来。
而甘露讲院的种种见闻,也的确是令陈珩府中的这几位开了番眼界。
不止他们。
便连陈珩心中同样亦触动不小,对这甘露讲院的深厚底蕴又添了几分真切认识……
眼下在与薛敬等交代几句后,因今日是那位刘司业开坛宣讲之期,陈珩也不多耽搁。
他只唤上孔昉,当即飞身而去。
须臾功夫,便有一头庞然的五色孔雀自灿光中飞出,仅双翅一掀,便分开了茫茫天云,投向那极天深处,身形不见。
因甘露讲院位于正虚太翼境的落余海上。
地域之广,已是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,足可容纳海量岛州!
纵是孔昉全力飞遁,亦用了好一阵光景,站于孔昉背脊上的陈珩,方在茫茫大洋深处望见了一座模糊宫阙。
寿阳宫——
那座宫阙通体如明黄暖玉,光芒升腾,被一朵硕大无朋的祥云托在青冥深处,庄严雄丽。
远远望去,这倒像是一粒宝珠高悬于天中,华光无衰,内充外盈,直将沧波深处都照耀如白昼,诸般鱼鳖鼋鼍清晰可辨,似是游于日光当中,难以形容!
而此宫正脊两端的螭吻之像似是由“明业精石”所铸。
愈是临近,陈珩便愈觉心地开通,仿佛六尘不染,直似身处无垢琉璃世界中,洗去了一身浊垢。
明业精石——
此乃一味极珍贵的天地灵材,因有澄心去障、壮养神魂之能,且出产甚稀,自前古之纪,明业精石便已被奉为奇瑰之属,向来是价高难觅。
譬如玉宸的“雷霆金台流浆”。
似这味声名享誉众天的返虚外药,其三十四味主材之中,便含极上乘的明业精石!
眼下因已临近了寿阳宫,陈珩遂令孔昉收起了神怪真形。
在他仰首打量远处宫阙禁制时候,孔昉亦是在盯着寿阳宫猛看。
不过后者视线多是停在正脊处的螭吻上,目芒闪烁,面上有一抹惋惜之色,轻搓手指。
“螭吻像,此物可谓是寿阳宫的一大奇观了。
因它坐镇于阵枢,宫中修士才皆可享有明心好处,着实是一类悟道珍宝!”
少顷功夫,一道声音自后方遥遥传来,调笑道:
“不怕陈真人笑话,初来寿阳宫时候,卢某可恨不得趁夜在螭吻像上撬下几块精石来,奈何性命要紧,终究不敢妄为。”
陈珩回首望去,见一艘帐幔飘飘的彩舟正由远及近,舟首处站着金袍修士卢旻。
而这个与陈珩同处一斋的道人纵是在此间也依旧不改风流本性。
其人左手怀抱着一个蛇腰削肩的美艳妇人,右手则挽着一个清丽可人的女子,可谓是偎红倚翠,好不快活。
见陈珩视线看来,卢旻不敢怠慢。
他忙从温香软玉里脱身出来,将衣冠整了一整,领着身后的两位美姬含笑打了个稽首,当先道:
“见过陈真人,卢某在这处有礼了。”
陈珩客气一笑,同样稽首回了一礼。
尔后因卢旻将彩舟收起,主动上前,两人也是在这寿阳宫外攀谈起来,说了些闲话。
……
……
卢旻——
在甲辰斋诸修士中,除去宋经世、束朗、杨夷光以及同为胥都玄门修士的汤玄外,便也只有这位金袍修士卢旻,能让陈珩多留几分意了。
在甲辰斋中,宋经世的身份已是极为不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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