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6章 理所当然(1/2)
此时陈珩视线通过灿丽日光望去,只见一座岛州如莲叶般平铺于海面,大到惊人。
其于四面的烟云巨浸中显得愈发渺渺漫漫,自有一股浩虚气象,似在随洪流起伏而任意漂流西东,又似从未随境转,始终如如不动。
而岛州上的各类崇门宫观高出云表,棋布星罗,种种金碧晃耀之状,一眼难以穷极。
诸山如螺髻,参差璧立,绿水又似环带千条,更是十足的清嘉胜景。
甲辰斋——
此处与其说是斋舍,倒不如说是一方超然的世外仙土。
即便陈珩还未踏足岛上土地,那一股充裕到将要满溢而出的天地灵机亦扑面而来,叫他通身舒畅自在,似蛟入大海,不受拘束。
陈珩仅起意一扫,便探得这岛州下乃是埋藏着一条位于“贵三品”之列的丙级灵脉。
而甲辰斋不过是此间的六十斋舍之一。
换而言之,便不论什么三都九部,诸司众署,仅是在这甘露讲院当中,便蕴有六十条往上的“贵三品”灵脉。
道廷之家大业大,由此便可见一斑!
而在陈珩思忖之际,立于他身后的孔昉倒也同样在凝神注目,心思渐渐活泛起来。
他视线逐一扫过甲辰斋的众多修士,最后只在束朗和杨夷光这两位身上额外多停了一停。
“有些意思。”
孔昉瞳孔深处有精芒隐现,嘴角一翘,似有些跃跃欲试:
“只是在一个甲辰斋里,就有这两位可以试手的人物,不知这甘露讲院里,又会有多少好手?现世果真要比三界窟好耍太多了。
这一回,看来有得打啊!”
孔昉身上那股战意并不刻意掩饰,即便未全然放出,但在神气交感之下,亦是令天云隆隆一沉,海上惊浪更急!
感应到这股足以搅动潮海的强横意念,甲辰斋大多修士虽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皆难免有些凛然,似有些惊讶孔昉的根基之深固。
至于那个偎红倚翠的金袍少年更是不觉肃容。
他将身旁的几个美姬推开,若有所思,似已看出了孔昉的根脚。
“连坐骑都是如此凶横,主人更不必多提了”
在束朗左手手心处,一只鬼目悄然闭拢,他暗暗摇头:
“看来这甲辰斋首的位置,着实是难争了!”
此时陈珩瞥了孔昉一眼。
后者干笑一声,清咳一声,忙将一身锋芒收敛起来,老老实实垂首。
“有劳诸位斋中同道远迎,迟来一步,还望莫怪。”
在将云海中的大衍金车收起后,陈珩上前一步,当先行了一礼,客气笑言道:
“贫道玉宸陈珩,今幸入甲辰斋与诸君共学,日后还望不吝赐教。”
一众斋中修士见陈珩态度和善,言谈举止温文有礼,亦不好怠慢,俱纷纷上前见礼,同样自报家门。
在移步到一座精致的石亭后,不必吩咐什么,自有斋中众侍者奉上香茗、佳酿,以佐场中清兴。
而一番交谈下来,陈珩也是探得这甲辰斋修士虽添上他共有十三数。
但如今在斋舍中的,仅是九位。
至于剩下的,要么是因紧要职司在身,在各自官署忙活。
要么便是接了诏旨,在宇外闯荡历练。
说来甘露讲院虽有众天第一学宫之名,但此间毕竟不是什么世俗凡间的公塾,前来进学的也俱是修道有成之士,故而管束并不算严苛。
各斋修士只需每半年回来斋中一次,被斋中上师考校过一次修业,便可了事。
而纵是缺席了半年一回的考课,亦不算什么麻烦事,只需事后补上即可。
但那些赐赏,便大抵是要被削上一筹了。
而讲院规矩虽是如此,但若非有故,各斋前来进学的修士,大抵不会轻离此地。
缘由无他。
讲院内除去各斋的灵脉之外,还有诸般造化秘地。
譬如那口声名赫赫的地元莲池和丁长庚当年亲自打造出的“坐剑炉”等,皆是在讲院当中!
似这等造化,若是出了讲院,失了这层身份,可便不好轻易寻到了。
想要再进入,需费上不少的功夫。
眼下因知晓陈珩是在雷部的勘功署任职,对于“司功录事”的清贵,甲辰诸修都是心中有数。
故而在开口时候,这几位言语间大抵是有几分羡意。
“同雷部的勘功署相比,我在丹元部的差事,可谓是真正的事繁了。”
一个身着素色道袍,头绾阴阳髻的高大男子笑了一笑,感慨言道:
“伏火署里可无什么清闲差事,日日鉴丹、封丹,邓某纵是再喜爱丹道,亦有些厌烦了。
只可恨自个未有陈真人这般能耐本事,去不了勘功署这等重地!”
这男子名为邓植,如今在丹元部的伏火署任职,为正七品的“录方史”,负责校检文武火候、监察抽添进退时辰。
而邓植是正虚三十六方出身的修士。
早在陈珩、束朗等进入道廷前,邓植已是入了甘露讲院,在甲辰斋进学了。
有此根脚,邓植心下自然极是清楚,似陈珩、宋经世这等以元神之身却能占据从六品官位的修士,究竟是有何分量。
纵不论陈珩胥都丹元魁首的名头。
仅此一项。
也足以令邓植心下暗提了个警剔,小心应对了!
“邓道友在伏火署中的职司左右是分身料理,又有底下的副使帮衬,需真身出面时候少之又少,谈何事繁?”
一个湘绿衣裙的女子含笑摇头:
“倒是我,近来天工部奉命维缮天河,天工部大小修士俱难有清闲时候。邓道友若是嫌弃尘劳,那便与我换一换,如何?”
“栾秀道友说笑了。”
邓植闻言一笑,连连摆手,调侃道:
“你在天工部内可是身任重职,先不说此事远非我等能为,纵真能换,栾秀道友或也舍不得罢?
在丹元部煽风护炉,哪有在天工部执掌机要、发号施令来得自在?”
这话一出,与栾秀相熟的几个修士皆是莞尔,栾秀倒也不恼,只是佯装不悦摇一摇头。
杨夷光看了栾秀一眼,抿唇一笑。
而她与陈珩目光恰时对上,微微颔首。
两人在一笑过后,便又错开视线。
对于陈珩其人,杨夷光心底其实颇为好奇。
《梅花易数》虽是道廷天帝所传,并非一门一户之私学,但因关障繁多、成就艰难。
纵放眼偌大众天宇宙,选择这门占验法的修士也绝不会多!
登明宗乃是占验大宗,自前古之纪便以先天神算而闻名了。
甚至在光启帝未曾发迹前,登明宗的古修就曾在机缘巧合之下为其测算前程,因此结下过一段善缘。
而在这方道统内,即便是刚入门的修士,亦会一两手占验道术,由此便可见其占验风气之盛。
不过纵是如此情形。
但这一代登明宗弟子中,选择《梅花易数》修行的,也仅杨夷光一人而已。
那难得遇见一个修有梅花易数的同辈修士。
杨夷光自是欲与陈珩论道一番,交流些修行易数时的心得体悟
接下来,因陈珩问起斋中上师之事。
随邓植等人纷纷开口,陈珩亦是知晓了如今的甲辰斋其实并无上师。
“韩上师乃是斗部中人,这位精通玄典,熟谙道论,不仅是正统仙道,便连鬼道、武道的诸般精要,这位亦有所涉猎。”
这时一个名为俞放的白衣男子对陈珩开口,语声里有一丝惋惜:
“虽说能为斋中上师者,皆是非凡之士,但似韩上师这般人物,亦的确少有,说来陈真人是擅长剑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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