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猎杀名单的首位11(1/2)
第92章 猎杀名单的首位
“他上路了。”
老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喉骨。
面包车里,三个人的呼吸声粗重地交织在一起,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,拖拽成昏黄的光带。
秦烈睁开眼时,最先恢复的是嗅觉。
消毒水的味道,尖锐,刺鼻,还有一层淡淡的金属腥气,混着某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旧书籍霉变的甜腻气息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医院的太平间,但更干净,更冷,带着一种人造的、毫无生命感的规整。
然后是触觉。
冰冷。坚硬。
他躺在一个纯白色的、类似手术台的平面上,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,温度比室温低很多,透过单薄的衣物(他们剥掉了他的外套和衬衫,只留下贴身的黑色短袖和长裤)渗进皮肤,激起细微的战栗。
手腕和脚踝被柔软但坚韧的束缚带固定着,不算太紧,但足够让他无法发力挣脱。
左臂外侧植入信标的部位,传来一阵持续性的、微弱的酸胀感,像是皮下有个小东西在规律地搏动,伴随着心跳的节奏。
他没有立刻睁大眼睛,而是让眼皮维持着一条缝隙,透过睫毛的遮挡观察。
视力慢慢适应着光线。
这里很亮。
光源似乎来自头顶和四周的墙壁本身,光线均匀,没有影子,也没有明显的灯具轮廓,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惨白。
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,全都是那种毫无温度的纯白色,材质看起来不像金属,也不像普通漆料,更像是一种致密的聚合物,表面光滑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。
房间不大,大约二十平米。
除了他身下的平台,没有其他任何家具或设备。
正对着他的墙壁上,镶嵌着一整块巨大的、漆黑的单向玻璃,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,沉默地凝视着他。
他的耳朵捕捉到细微的声响。
不是脚步声或说话声,而是一种极低频的嗡鸣,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待机时的共振,又像是空调系统在输送经过严格过滤的空气。
还有水流的滴答声,很规律,每隔几秒一次,从房间某个角落传来,位置难以判断。
他试着微微动了动手指。
指尖传来轻微的麻木感,应该是麻醉剂的残余效应。
肌肉力量正在缓慢恢复,但远没到能够爆发的程度。
他控制着呼吸的节奏,平稳,绵长,像是仍在深度昏迷。
胸腔随着呼吸缓慢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让左臂外侧的酸胀感清晰一分——那是信标在工作,它在向预设的接收频率发送信号。
只要它还在工作,只要频率没有被屏蔽……
“神经抑制率下降至31.2%。意识恢复体征明显。脑波δ波占比降低,θ波与α波活动增强。”
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,音源来自四面八方,无法定位。
秦烈心头一凛,但身体纹丝未动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“基础生命体征:心率72,血压118/75,血氧饱和度99%。自主呼吸稳定。肌肉张力逐步恢复中。未见异常神经反射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,同样是电子合成音,但音调略有不同,语速更快,像是在朗读检测报告。
他们在监控他。
不只是肉眼监控,还有仪器,实时监测着他身体的每一项细微变化。
那面黑色的单向玻璃后面,肯定有人。
“注射苏醒剂A-7,剂量0.3毫升,靶向作用于脑干网状上行激活系统。”第一个电子音命令道。
“确认指令。苏醒剂A-7,剂量0.3毫升,准备注射。”
秦烈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、滑轨移动的声音,还有金属器械轻微的碰撞声。
他没有睁眼,但全身的肌肉在束缚带下瞬间绷紧,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肾上腺素开始分泌,心跳略微加速,但被他强行压制在平缓的范围内。
不能让他们看出他已经醒了,至少,不能让他们知道他醒得这么快,意识恢复得这么清晰。
一个冰凉、尖锐的东西抵住了他右侧颈部的皮肤。
是注射器的针尖。
针尖刺破皮肤,传来轻微的刺痛,随后一股冰凉的液体被推入血管,顺着血流迅速向上蔓延。
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不适,只有一种奇异的、带着薄荷般清凉感的麻木感,从颈部开始,快速扩散到整个头部。
几乎是在液体注入的同时,一种强烈的、难以抗拒的清醒感席卷了他的大脑。
原本残留的昏沉和麻木感瞬间被驱散,思维变得异常清晰、敏锐,甚至带着一种过度的、不自然的活跃。
五感也在同步增强:消毒水的味道更加刺鼻,金属的腥气更加浓郁,身下平台的冰冷触感变得更加尖锐,甚至连房间里那极低频的嗡鸣,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,在耳膜里形成一种持续的压迫感。
这不是普通的苏醒剂。
秦烈立刻判断。
普通的苏醒剂是解除抑制,恢复自然清醒。
而这个,更像是某种强效的神经兴奋剂,强行拔高了他的意识活跃度。
他不能再装了。
眼皮的颤抖,呼吸频率无法控制的细微变化,甚至瞳孔在强光下的收缩,都可能被精密仪器捕捉到。
他缓缓地、费力地睁开了眼睛,仿佛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,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入了茫然、虚弱,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警觉。
视野清晰得过分。
纯白的天花板,纯白的墙壁,纯白的平台,还有对面那块巨大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玻璃。
光线均匀得令人不适,找不到光源的具体位置。
房间的角落是圆滑的弧面,没有任何棱角,仿佛整个空间是被一次性浇筑成型的。
他转动眼球,看向自己的身体。
黑色的束缚带,材质像是某种高强度纤维,固定在平台边缘的卡扣上。
平台很窄,刚好容纳他的身体,两侧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。
他身上除了那件单薄的黑色短袖和长裤,别无他物。
鞋子不见了,袜子也没有。
脚底直接接触着冰冷的平台表面。
“秦烈先生,欢迎来到‘白塔’。”
那个温和、醇厚、带着恰到好处磁性的男声从黑色玻璃的方向传来,清晰得像是在耳边低语。
声音经过处理,但依然能听出是中年男性的音色,语调平稳,彬彬有礼,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亲切感。
秦烈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脖颈的肌肉因为束缚带和药物作用有些僵硬,看向那块单向玻璃。
玻璃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,脸色苍白,头发凌乱,眼神在强光下显得有些涣散。
“你们……是谁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很久没有喝水。
这不是装的,麻醉剂和刚才的苏醒剂确实让他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一个致力于生命科学前沿研究的地方。”那个声音回答道,不疾不徐,“您可以理解为……一家顶级的、私密的疗养机构。”
“疗养机构?”秦烈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虚弱的、带着讥诮的弧度,“用麻醉弹和电击枪请客人?”
“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,还请见谅。”声音里没有丝毫歉意,只有平静的陈述,“秦先生您并非普通客人。您的‘适配度’非常高,是我们迫切需要的‘贵宾’。为了确保交接过程顺利,避免不必要的……误解和冲突,我们采取了一些必要的保障措施。”
适配度。
秦烈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这个词从对方嘴里说出来,和他在那份名单上看到时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名单是冰冷的文字,而此刻,这个词被赋予了具体的、指向明确的恶意。
“什么适配度?”他问,眼神里的茫然加深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隐约的不安,“我听不懂。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?我是警察,海港市刑侦支队的秦烈。你们这是非法拘禁!”
“我们没有抓错人,秦先生。”声音温和依旧,“恰恰因为您是秦烈,是海港市刑侦支队前卧底、现任重案组组长,拥有卓越的身体素质、坚韧的意志力、出色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远超常人的抗压能力,您的‘适配度’才会如此出众。这很难得,非常难得。”
对方对他的背景了如指掌。
秦烈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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