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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猎杀名单的首位10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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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烈站在审讯室门口,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,灼热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。

他弹掉烟蒂,火星在昏暗的走廊地面上划出一道短暂的红弧,随即被他的鞋底碾灭。

空气里残留着劣质烟草的味道,混合着墙壁涂料和陈年灰尘的气息。

审讯室里,严律师瘫坐在铁椅上,领带歪斜,额发被冷汗浸湿,黏在灰败的额头上。

他刚才那副精英人士的倨傲架子彻底垮了,像一滩被戳破了的烂泥。

“押走。”秦烈声音不高,带着熬了三十多个小时后的沙哑,“看紧了,别让他碰任何人,尤其是看守他的人。”

两个便衣点点头,一左一右架起严律师的胳膊。

后者脚软得几乎站不住,被拖着往外走时,裤腿擦过门槛,发出窸窣的摩擦声。

经过秦烈身边时,严律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像是想说什么,但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喷出一股带着酸腐恐惧的气息。

秦烈侧身让开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拖出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,身影消失在惨白的日光灯下。

走廊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老钱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。

秦烈转身,朝技术室走去。
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
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,不是因为兴奋,也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缓慢堆积的预感。

严律师这种级别的掮客,骨头不该这么软。

他吐出来的东西——那个据说是赵秘书“保命符”的平板——来得太容易,像摆好的诱饵。

技术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屏幕的蓝光。

秦烈推门进去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小赵那张被屏幕映得发青的脸。

年轻的技术员眼睛布满血丝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,微微发抖。

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加密数据流,正在被暴力破解程序一层层剥开。

进度条卡在99.7%,像凝固了一样。

“秦队……”小赵的声音干涩,“快、快开了。”

秦烈没应声,走到他身后,双手撑着控制台边缘,俯身看着屏幕。

金属台面的冰凉透过衬衫袖子渗进来。

空气里有散热风扇的嗡鸣、线缆的塑料味,还有一种紧绷的、近乎窒息的等待。

进度条突然跳了一下。

99.8%。

又跳了一下。

99.9%。

然后,猛地冲到终点。

屏幕闪烁,蓝光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目的、饱和度极高的血红背景。

像凝固的血块被强光照亮。

在这片血红中央,一个白色的、格式规整的表格弹了出来。

字体是那种不带任何衬线的等宽字体,冰冷得不像给人看的。

表格标题:《活体供体配型管理表 · 归档级别:零》

秦烈眯起眼睛。

标题评级、神经适配度、当前状态、坐标/储存地。

他的目光顺着名单向下扫。

“编号:017,姓名:张海涛,年龄:38,健康评级:A+,适配度:79.8%,状态:已损耗,坐标:N31°10,E121°29”

“编号:022,姓名:陈薇,年龄:29,健康评级:A,适配度:76.5%,状态:已处理,坐标:N31°11,E121°30”

处理。损耗。坐标精确到秒。

秦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轻。

这些名字,这些坐标……他记得。

刘建军,建筑公司塔吊司机,三个月前工地“意外”坠落,脊椎断裂,现场勘查报告结论是安全带扣环老化。

张海涛,退役特种兵,登山失踪,遗体一周后在悬崖底部找到,面目全非,DNA确认。

陈薇,马拉松运动员,训练时突发心源性猝死。

卷宗他都看过,意外,全是意外。

调查干净利落,线索清晰,家属虽有疑虑但最终接受了赔偿和结论。

当时的卷宗就压在档案室最

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指甲抵着掌心,传来钝痛。

他继续往下看。

表格不长,只有十行。

前十行,九个名字,状态全是“已处理”或“已损耗”。

那些坐标散布在海港市周边,有些在市区废弃工厂的地下室,有些在郊区荒废的仓库,还有一个……在海边。

然后,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。

那一行的背景红色比其他行更深一些,像血干涸后凝结的暗红。

“编号:S-01,姓名:秦烈,年龄:32,健康评级:S(完美容器),适配度:94.7%(极高危/优先),当前状态:收容中,坐标/储存地:N31°12,E121°29 · 白塔(私人疗养院)”

血液冲上太阳穴,鼓膜里嗡嗡作响。

世界在那一瞬间似乎安静下来,只剩下屏幕上那几个黑色字体,像烧红的铁钉,一颗一颗钉进视网膜里。

完美容器。收容中。白塔。

坐标点跳动着,像是活的。

“操……”小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干哑破碎,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
秦烈没动。
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“收容中”那三个字上。

不是羁押,不是囚禁,是收容。

像收容一件物品,一个标本,一个……容器。

他想起了那些被标注为“已处理”的名字。

他们被“处理”到了哪里?

变成了什么?

这个“收容”,又会持续多久?

“秦队,”小赵的声音在发抖,手指慌乱地移动鼠标,试图调取坐标信息,“这个‘白塔’,我查一下——”

“不用查了。”秦烈打断他,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
他直起身,从裤兜里掏出手机,点开地图软件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输入那串坐标。

地图放大,掠过海港市密集的建筑网格,掠过蜿蜒的海岸线,继续向东南方向移动,进入一片蔚蓝的公海区域。

在距离海岸线大约一百二十海里的地方,一座人工岛礁的轮廓浮现出来。

不大,形状规整得近乎刻意,像是用巨型机器从海底切削出来的。

岛礁中央,一栋纯白色的、流线型的建筑矗立着,顶部尖锐,整体造型像一枚倒插入海的钉子,或者某种现代风格的墓碑。

地图标注:白塔私人疗养院。

详细信息一片空白,只有一行小字:外交豁免级安保区域,非授权船只/飞行器禁止靠近三海里。

秦烈盯着那个白色的小点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
外交豁免。私人领地。公海。三不管地带。

完美的地方。

屏幕的红光映在他的瞳孔里,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像两簇冰冷的、燃烧着的余烬。

“秦队!”老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喘息,他刚安排好严律师,一路跑回来,“严律师那边——”

“先别管他。”秦烈转过身,把手机屏幕转向老钱和小赵,“坐标在这。海上,一百二十海里,外交豁免,三海里自动警戒区。他们选了个好地方。”他顿了顿,“强攻,没用。不等我们靠近,船就得被拦截,岛上的人有足够时间销毁所有东西,包括——”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自己的名字,“——‘收容品’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老钱额头青筋跳了一下,“这他妈……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什么容器?什么适配?”

秦烈没回答。

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,笔尖悬停了几秒,然后落在白板上,画了一条线。

线的一端写着“严律师/赵秘书”,另一端写着“白塔(疗养院)”。

中间画了个问号。

“名单是真的。”秦烈开口,声音低沉,“至少,赵秘书相信它是真的,重要到需要他用命去藏。严律师也信,所以他会把它交出来保命。这份名单出现在我们面前,只有两种可能。”他用笔尖敲了敲“白塔”二字,“第一,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,名单是饵,坐标是钩,想把我钓过去。第二,赵秘书真的拿到了核心的东西,但在他准备脱手或者已经脱手的时候,被灭口了,平板阴差阳错落到了严律师手里,又因为我们查得太紧,严律师才把它吐出来当护身符。”

“陷阱的可能性更大。”苏浅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秦烈回头,看见她斜倚在门框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很亮,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
她走过来,没看秦烈,径直走到小赵的控制台前,俯身盯着那份血红的名单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将画面定格在秦烈那一行。

“S级,完美容器,适配度94.7%,优先收容。”她逐字念出来,声音像手术刀刮过金属,“这不是针对你秦烈的个人恩怨。这是……评估报告。你的身体条件,你的神经类型,被他们用某种标准评估过,打了分,列了等级,然后被标记为……最高优先级的‘材料’。”她抬起眼,看向秦烈,“他们想要你,不是要杀你,是要‘用’你。把你‘收容’起来,派上用场。那个用处,很可能就和前面那九个人的‘处理’‘损耗’有关。”

秦烈迎着她的目光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“所以呢?苏主任有什么高见?”

“放弃这个坐标。”苏浅浅说得斩钉截铁,“不要靠近那里。这份名单、这个坐标,现在就是一张催命符。你去了,正中下怀。赵秘书怎么死的,你就会怎么死,甚至更糟。‘处理’和‘损耗’的人至少死了,‘收容’意味着你可能连死都死不了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焦灼的严厉,“我们顺着严律师往上摸,摸出他背后的金主,摸出是谁让赵秘书去接触这份名单。名单出现在这里,源头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。从陆地上查,比往那个海上铁桶里撞要安全得多,也有效得多。”

技术室里安静下来。

老钱和小赵都看着秦烈,等待他的决定。

空气里的灰尘在屏幕的光柱里缓缓漂浮。

秦烈沉默了很久。

他看着白板上那条线,看着线两端的名词,看着中间那个巨大的问号。

然后,他抬手,在“白塔(疗养院)”旁边,用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
“陆地查,太慢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沉,“严律师这种级别的掮客,嘴再硬也硬不过牙齿。他能吐出一个平板,是因为这东西烫手,他拿不住。他背后的人?他会说吗?他说了,我们能信几分?从他身上再往上摸,一层皮一层皮地扒,扒到何建国那个层面,需要多久?一个月?两个月?这期间,名单上第十一个人,第十二个人,会在哪里?是不是已经‘处理’了?‘损耗’了?‘收容’了?”

他用笔尖点了点“秦烈”那个名字。

“我是S-01,是优先序列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我是他们现在最想要的那块肉。他们下了钩,鱼饵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我这条鱼如果不上钩,他们会不会急?会不会有别的动作?会不会……露出破绽?”

苏浅浅盯着他:“你这是拿自己当诱饵。”

“不是诱饵。”秦烈放下笔,转过身,背对着屏幕那片刺眼的血红,面对着苏浅浅,“是钉子。我要把自己钉进去,钉在他们最想得到的地方,钉在他们‘收容’流程的最核心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份名单暴露了,坐标暴露了,但严律师落在我们手里,赵秘书死了,平板到了我们手上。对于他们来说,计划出现了意外的裂痕。这个时候,最好的选择是什么?”

他自问自答:“是加速。是抢在我们沿着陆地线索查上去之前,完成他们该做的事。比如,赶紧把S-01收容进去。名单泄露了?没关系,只要东西到手,名单废了就废了。所以,他们会比平时更急,更想抓到我。而我,”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冰冷而坚硬,“正好送货上门。”

“你疯了!”苏浅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,带着尖锐的怒意,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?公海!外交豁免!那上面有什么人?有什么武器?有什么机关?你一个人进去,就是把脑袋伸进绞索里!他们会怎么对你?适配度94.7%?他们要怎么‘适配’?是把你拆了研究神经,还是把你的脑子挖出来移植什么鬼东西?!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秦烈看着她,眼神平静,“所以才要进去看。”

“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!”苏浅浅上前一步,手指几乎要点到秦烈的胸口,“秦烈,你是警察,不是超人!你会受伤,会死,会被拆成零件装进福尔马林罐子里!”

“那就死得明白点。”秦烈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没什么起伏,“总好过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一份份‘意外死亡’报告送过来,看着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消失,然后猜他们到底是怎么被‘处理’‘损耗’‘收容’的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几乎成了耳语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苏浅浅的耳膜上,“苏主任,三年前那次失败,我兄弟死的时候,我没看见是谁开的枪,没看见他的脸。我只看见血,很多血,从他被子弹撕开的喉咙里喷出来,温的,溅在我脸上。然后他就死了,眼睛还睁着,看着我。我到今天都不知道,杀他的人到底是谁,长什么样,为什么杀他。那种感觉……比死难受。”

苏浅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她看着秦烈,看着这个曾经像出鞘利刃一样的男人,此刻眼底深藏的那片磨损的、不肯愈合的废墟。

她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秦烈没再解释,他走回控制台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、漆成军绿色的金属盒子。

盒子打开,里面是几块形状不规则的、类似橡皮泥的黑色物体,旁边还有两根极细的、带着微型探针的导线。

“追踪信标,皮下植入式,防水,抗干扰,电池续航七十二小时。”秦烈拿起其中一块,捏了捏,材质柔软而有弹性,“省厅技术处去年搞出来的试验品,还没列装,我借来测试,一直没用上。”他抬头,看向小赵,“频率设定在H4波段,加密协议用B型滚动码。接收端你能搞定吗?”

小赵喉结滚动了一下,用力点头:“能……能!H4波段穿透力强,B型滚动码每三十秒自动跳频一次,只要信标还在工作,我就能锁定信号!”

秦烈“嗯”了一声,开始脱外套,解开衬衫袖口,卷起左臂的袖子。

然后,他拿起盒子里附带的一支注射枪模样的东西,把黑色信标填入前端凹槽,压紧。

他走到水池边,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左上臂外侧一块皮肤,直到那块皮肤发红。

苏浅浅看着他的动作,手指慢慢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
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。

从秦烈看到那份名单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决定了。

这个男人骨头里长着某种偏执的、近乎自毁的轴劲,认定了一件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
“植入位置,皮下三毫米。”秦烈抬起胳膊,将注射枪口对准那片发红的皮肤,没有犹豫,扣动了扳机。

“噗”一声轻响,像气泡破裂。

注射枪前端轻微一震。

秦烈眉头都没皱一下,拔出枪口,皮肤上留下一个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点,几秒后,红点周围微微鼓起一个小包,很快又平复下去,只留下一个极淡的针孔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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