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猎杀名单的首位9(1/2)
更像一个正在耐心等待被注入灵魂的、完美而精致的……茧。
清晨六点零七分,海港市刑侦支队地下技术室。
灯光惨白,像太平间的无影灯。
空气里有旧电路板的焦糊味、廉价速溶咖啡的酸味,还有汗水蒸发后黏在皮肤上的咸腥。
苏浅浅站在主屏幕前,后背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。
她的指尖冰凉,指甲边缘因为连续三十多小时没合眼而泛起青白色。
屏幕上那份名为《活体供体配型管理表·归档级别:零》的文件,正以刺目的血红色为背景,白色字体清晰得扎眼。
她目光向下滑动。
编号:S-01
姓名:秦烈
年龄:32
性别:男
原始职业:刑警
健康状况评级:S(完美容器)
神经适配度:94.7%(极高危/优先)
当前状态:收容中
坐标/储存地:N31°12,E121°29 · 白塔(私人疗养院)
“收容中”。
苏浅浅的喉咙发紧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她见过这个词——在动物实验的记录里,在器官移植的冷库里,在那些剥离了所有情感、只剩下功能描述的档案中。
但这是第一次,这个词后面跟的是一个人的名字。
一个她认识的人。
一个四十八小时前,还站在她面前,指着地图上那片沿海公路无监控区说“这里不对劲,太干净了”的人。
“苏姐……”旁边,技侦小赵的声音在抖。
他脸色发青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像不知道该按哪个键,“这个坐标……我查过了,是公海边缘的人工岛礁,注册在开曼群岛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名下,实际控制方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是何氏慈善基金会控股的三层离岸公司。”
苏浅浅没说话。
她的视线钉在“神经适配度94.7%”那行字上。
数值高得反常。
人体神经系统的兼容性,即使是同卵双胞胎,也很难超过85%。
94.7%——这个数字不像医学报告,更像某种工业零件的公差标注。
“秦队他……”小赵的声音更低了,“是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他早就知道了。”苏浅浅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刮过不锈钢托盘。
她转身,走向控制台另一侧。
那里摊着赵秘书的遗物——如果那场车祸能被称为“意外”的话。
一部老式商务手机,屏幕碎了,但主板完好;一串钥匙,三把铜的,两把铝合金的;一个皮质名片夹,内侧夹层里有一张泛黄的、边缘卷曲的幼儿园合影。
以及那台暗银色的定制平板。
平板此刻连接着三台解码器,机身微微发热。
屏幕上,那份血红色的表格还在,但右下角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倒计时标志:71:58:32。
七十一小时五十八分三十二秒。
数字在跳动,一秒一秒地减少。
“这是什么?”小赵凑过来。
“时间窗口。”苏浅浅说,手指在平板边缘那处新鲜的磕痕上轻轻摩挲——金属毛刺刮过指腹,留下细微的刺痛,“从他失踪算起,七十二小时。他们给他留了七十二小时。”
“留……留什么?”
“成为‘完美容器’的时间。”苏浅浅抬眼,看向小赵,“或者,我们把他救出来的时间。”
技术室的门被推开,老钱冲进来,额头上全是汗,警服领口湿了一片。
“苏主任!”他声音嘶哑,“赵斌那边……他要求见秦队,说有些事只有秦队听得懂。我告诉他秦队不在,他就……”老钱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他就笑了。笑得特别怪,说‘我知道他不在,他进去了,对不对?’”
苏浅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说话,只是拿起平板,调出刚才那份表格的第一页,快速滑动。
除了秦烈,名单上还有二十六个名字。
刘建军,男,41岁,塔吊司机,三个月前在工地“意外”坠亡,尸体火化,家属领走赔偿金后搬离海港市。
张海涛,男,38岁,退役特种兵,两个月前在郊外登山时“失足坠崖”,搜救队三天后找到遗体,面部损毁严重,DNA比对确认身份。
陈薇,女,29岁,马拉松运动员,五周前训练时突发“心脏骤停”,急救无效死亡。
王建国,男,47岁,建筑工人,四周前在工地“触电身亡”。
名单往下,是更多陌生的名字,不同的年龄、职业、背景。
唯一的共同点是:身体健康,无重大疾病史,且都在过去半年内“意外死亡”或“失踪”。
状态栏里,标注着冰冷的词汇:已处理。已损耗。休眠。
只有秦烈那一栏,是“收容中”。
“这些人……”老钱凑过来看屏幕,脸色越来越白,“我认得几个,都是卷宗里挂着的悬案……当时都按意外结的案,因为现场太干净了,干净得……”
“干净得像设计好的。”苏浅浅接过话。
她点了点表格最下方一行小字:
“注:适配度高于80%者,标记为S/A级优先序列;适配度60%-80%者,标记为B/C级常规序列;适配度低于60%者,不予纳入。”
“他们在筛选。”苏浅浅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筛选身体条件好、神经兼容性高的人。死了的,是‘已处理’或‘已损耗’;没死的,是‘休眠’;而秦烈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停在“94.7%”那个数字上。
“他是‘完美容器’。”老钱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,声音干涩,“他们要对他做什么?”
苏浅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调出秦烈失踪前最后发给她的那条加密信息——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乱码。
之前她只破译了前半段,内容指向赵秘书可能携带重要证据,以及沿海公路那段无监控区有异常车辙印。
但现在,结合这份名单,结合赵斌那句“他进去了”,结合那七十一小时倒计时……
她打开另一个解码窗口,将乱码的后半段拖进去,输入从赵秘书平板里提取的动态密钥碎片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20%…40%…60%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技术室里只有机器风扇的嗡鸣和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小赵盯着屏幕,额角的汗滑进眼睛里,他抬手抹了一把,动作机械。
老钱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,皮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苏浅浅站着没动,双手抱臂,指甲掐进上臂的皮肤里,留下深深的月牙印。
90%…95%…99%……
一声轻响。
进度条到底。
乱码的后半段被解开,化作一行简洁的、没有任何标点的短句:
「我是目标,名单是饵,路线已锁,我将作为诱饵,信标在左腿外侧皮下,频率」
后面的字符被截断了,像发送时信号突然中断。
“信标……”小赵喃喃道。
苏浅浅猛地转身,几步冲到档案柜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翻出一台巴掌大小、外壳漆成军绿色的手持式信号接收器。
这是三个月前,秦烈从省厅借来的装备,说是用来测试新型追踪技术,用完就锁在这儿,一直没还。
她打开电源开关。
屏幕亮起,一片空白。
没有信号。
“他在公海上。”苏浅浅说,声音冷得吓人,“距离太远,普通民用频段的信号穿不透建筑屏蔽层和海水。”
“那这个信标……”老钱问。
“是给他自己留的后路。”苏浅浅把接收器扔回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也是给我们留的唯一线索——如果他还能有机会,激活它。”
她走回主屏幕前,调出海港市及周边海域的电子地图。
坐标N31°12,E121°29被高亮标记,位于海港市东南方向约一百二十海里的公海边缘,紧邻国际航道。
放大。
一座人工岛礁出现在屏幕上,轮廓规整,像用尺子画出来的。
岛礁中央,矗立着一栋纯白色的流线型建筑,顶部呈尖塔状,四周是平整的停机坪和码头。
标注:白塔私人疗养院。
安保等级:外交豁免级(根据《国际医疗合作备忘录》第17条,享有主权豁免权及非武装进入限制)。
所属权:星辰医疗科技(开曼)有限公司(实际控制人:何氏慈善基金会)。
备注:无公开航行记录,周边三海里为自动警戒区,未经许可进入将触发警报并驱逐。
“外交豁免……”老钱一拳砸在控制台上,震得咖啡杯跳了一下,“这他妈怎么查?连靠近都不行!”
“所以他们选在那里。”苏浅浅盯着那座白色建筑,眼神像冰锥,“远离陆地,法律真空,安保森严。就算我们怀疑,也拿不出证据;就算有证据,也进不去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除非,里面有人给我们开门。”
“秦队……”小赵声音发颤,“他一个人……怎么开门?”
苏浅浅没回答。
她调出秦烈失踪前二十四小时的所有行动轨迹记录——从支队出发,到城郊物流园,再到沿海公路那段无监控区。
然后,她打开了交通监控数据库,输入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车牌号。
屏幕上弹出数十个视频窗口。
其中一个窗口,定格在秦烈那辆黑色越野车驶入沿海公路前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。
时间:凌晨三点二十一分。
画面里,秦烈坐在驾驶座上,左手搭着车窗,右手扶着方向盘。
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苏浅浅将画面放大。
她看到秦烈的左手小指,在车窗边缘,以一种极轻的、有规律的节奏,敲了三下。
停顿一秒。
又敲了两下。
停顿两秒。
再敲一下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