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猎杀名单的首位8（1/2）

冰冷的光斜射进技术室，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几何光斑。

苏浅浅的手指停在平板冰冷的屏幕上。

屏幕上那片覆盖一切的血红，以及血红中央的白色表格，像一记无声的重锤，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
空气里弥漫着机器运转的低鸣、小赵因极度紧张而变调的呼吸声，以及她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咆哮。

活体供体配型管理表 · 归档级别：零。

她的目光扫过列表。

编号、姓名、年龄……冰冷的字段如同屠宰场的入库单。

刘建军、张海涛、陈薇……一个个或失踪或“意外死亡”的名字，与评级挂钩：A级、B+、已处理、已损耗。

词汇不带温度，剥离了所有“人”的痕迹，只剩下“容器”的评估价值。

然后，她看到了那个名字。

编号：S-01。姓名：秦烈。

视线凝固，像被无形的冰针刺穿。

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流动，指尖传来刺骨的麻木。

她看着那几个字，健康评级：S（完美容器）。

神经适配度：94.7%（极高危/优先）。

当前状态：收容中。

坐标/储存地：N31°12，E121°29 · 白塔（私人疗养院）。

“收容中”。

不是羁押，不是囚禁，是收容。

像标本，像待组装的精密零件。

坐标精确到秒，地点名称透着一股洁净到冷酷的死亡气息。

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无法辨别的抽气声，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。

控制台金属边缘的冰冷触感刺入掌心，尖锐的疼痛让她短暂地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。

眩晕感潮水般退去，留下的是冻彻骨髓的清醒。

小赵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，他飞快地将坐标输入电子地图。

蔚蓝的海域，一座孤悬于公海边缘的小型人工岛礁。

白色的、流线型的建筑，像一枚倒插入海的尖钉。

标注：白塔私人疗养院。

所有权：复杂的离岸公司嵌套，最终指向一个熟悉的基金会名称。

安保等级：外交豁免级。

备注：自动警戒区。

“妈的……”小赵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这地方……这他妈是国中之国！秦队他……”

苏浅浅猛地抬手，制止了他后面的话。

她的动作过于急促，带倒了桌角一个空了的咖啡纸杯，杯子滚落在地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她还活着。

至少，现在他还活着。

在“适配”完成之前，他们需要他活着。

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丝线，吊住了她几乎要沉下去的心脏。

她想起秦烈最后发给她的那串乱码信息。

她只破解了前三分之一，信息指向一个模糊的坐标范围，以及“赵是关键，名单为饵”的字样。

现在，后三分之二的密码在她脑海里自动补全，拼凑出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真相——他不是去追踪这条线，他是把自己变成了这条线的终点。

诱饵。

他早就知道了。

他知道自己在这份名单上的位置，他知道自己会被“优先”处理。

所以他没有等待支援，没有部署强攻，而是选择了最直接，也最疯狂的方式——让自己被“收容”。

疯子。

这个词在她舌尖滚过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愤怒。

技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，老钱冲了进来，脸色灰败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
“苏主任！赵斌他……”他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因为他看见了苏浅浅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神情——那不是悲痛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金属质地的、冰冷到极致的冷静。

“说。”苏浅浅开口，声音平稳，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。

老钱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：“赵斌在审讯室，他要交代，但他指名只见秦队！他说有些事，只有秦队听得懂！我他妈……”

“秦烈不在。”苏浅浅打断他，目光依旧钉在屏幕上那刺眼的“收容中”三个字上，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
审讯室的光线是惨白的。

赵斌坐在固定在地面的椅子上，手腕和脚踝都扣着厚重的金属铐。

他看起来比被捕时更憔悴，脸颊凹陷下去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，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解脱般的亢奋。

苏浅浅走进去，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
她没有立刻开口，只是看着他。

审讯室里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，以及赵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
“秦队长呢？”赵斌先开了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
“他不会来了。”苏浅浅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
赵斌脸上的亢奋凝固了一瞬，随即扭曲成一个古怪的表情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想哭。

“他……他进去了，对不对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金属镣铐碰撞发出哗啦的轻响，“去白塔了？”

苏浅浅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
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赵斌低笑起来，笑声干涩刺耳，“果然……我就知道……只有他会去……只有他敢去……”

“那份名单，”苏浅浅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，“是你故意留下的？”

赵斌止住笑，盯着她，眼神复杂：“是，也不是。它确实在我这里，密码也确实只有我能解开……但真正‘留’下它的人，不是我。”他顿了顿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是何先生。他让我‘保管’好它，他知道总有一天，会有人……像秦队长这样的人，不顾一切地要拿到它。他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足够‘合理’的理由，把秦队长‘请’进去。”

“理由？”苏浅浅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一个警察，为了追查失踪人口和连环谋杀案，孤身犯险，深入虎穴，最后……不幸牺牲。”赵斌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，“多么悲壮，多么合理。没人会怀疑。就算怀疑，白塔的外交豁免权，也能把一切调查挡在外面。秦队长会成为又一个‘失踪’的警察，档案上盖个章，过几年，就没人记得了。”

苏浅浅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。

她想起秦烈失联前最后出现的那段无监控公路，想起现场干净得诡异的勘查结果。

那不是意外，不是疏漏，是精心设计的“入口”。

“白塔里面，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
赵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有些畏惧，又带着某种病态的好奇：“是……未来。何先生是这么说的。他说那里进行的，是超越生命极限的‘优化’。那些被选中的人……他们不是死了，他们是进入了更高层次的‘存在’。”

“优化？”苏浅浅捕捉到这个冰冷的词，“怎么优化？”

“我不知道细节。”赵斌摇头，声音更低，“我只负责外围，接送一些‘客人’，处理一些……‘损耗品’。但我见过一次……‘处理’之后的东西。”他的瞳孔微微放大，呼吸变得急促，“那不像人，也不像尸体……像被掏空了，又填进去别的什么的……空壳。”

空壳。

苏浅浅的心沉了下去。

她想起那份名单上“已处理”、“已损耗”的状态。

那不只是死亡，是比死亡更彻底、更冰冷的“利用”。

“秦烈现在在里面，”她盯着赵斌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，“他们会对他做什么？”

赵斌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，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：“S级……完美容器……神经适配度那么高……我不知道具体流程，但何先生提过，最高的适配度，是为了迎接……‘降临’。”

降临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