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消失在药房的药剂师4（1/2）
“…名为，‘绝望的呼吸’。”
声音在病房惨白的墙壁上撞出回响，然后陷入一种黏稠的死寂。
秦烈站在原地，左臂伤口的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砖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暗红。
他没去看任何人，所有感官像一张拉满的弓，瞬间捕捉着环境里每一丝异常——空调出风口的风速变快了，带着一种极轻微的、类似金属摩擦的嘶嘶声；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了些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，像熟透的水果即将腐烂前的回光返照。
不是错觉。
他的肺叶本能地缩紧。
“跑！”秦烈猛地转身，对所有还发着愣的人嘶吼，“立刻离开这栋楼！走消防通道！捂住口鼻！不要用电梯！”
恐慌像投入滚油的冰水，瞬间炸开。
王海第一个反应过来，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，连滚带爬地从病床上翻下来，赤脚踩在碎玻璃上也不觉得疼，嚎叫着冲向门口。
几名保安被他的动作惊醒，也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外，走廊里顿时响起一片混乱的脚步和碰撞声。
赵秘书还瘫在地上，捂着肚子痛苦呻吟，眼神怨毒地看着秦烈。
秦烈没时间管他。
他一把抓起旁边病床上的被单，用牙齿配合右手，飞快地撕扯下几根布条，浸湿了水，一条扔给勉强爬起来的赵秘书，一条自己捂住口鼻。
冰冷的湿布贴上脸，吸进来的空气带着潮湿的腥气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苏浅浅，”他对着领口夹着的微型麦克风低吼，“毒素可能已经开始扩散！让老钱封锁大楼所有出口！不要让任何人吸入外面的空气！重复，不要让任何人出去！”
“明白。正在接驳大楼内所有监控和传感器。秦烈，情况可能比你看到的更糟。”苏浅浅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背景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，“我刚刚黑入了大楼环境监测系统的备用端口。数据显示，三分钟前，顶层VIP楼层的空气成分开始出现异常波动，一种未知挥发性物质浓度正在快速上升，并且……已经通过通风管道向下层扩散。”
秦烈的心沉下去。
扩散。
这意味着，如果沈梦说的是真的，整栋楼，从上到下，上千号病人、医护、探视家属，都成了毒气室里的囚徒。
“能找到扩散源头吗？切断它！”
“我正在定位。中央空调主机房和所有主要阀门节点都被物理锁定，有强信号干扰，常规手段无效。”苏浅浅顿了顿，屏幕的微光映在她冷静的瞳孔里，“秦烈，我刚才做了一个模拟。如果这种K-7变种如我推测的那样，雾化后通过通风系统以目前监测到的浓度释放……考虑到住院部大楼的密闭性和循环效率，距离全楼致死浓度，我们还有……最多”
四十五分钟。
时间像绞索，在他脖子上收紧。
“秦队！”老钱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，带着气喘和金属撞击的噪音，“地下三层动力中心的门锁死了！是电磁液压锁！外面还有电网！我带人试了切割，火花都冒出来了，门就划了道白印子！那王八蛋用他妈的银行金库标准改造了这里！”
“控制面板呢？有没有可能从外部网络黑进去？”
“不行！所有外部接口都断了，内部线路被……被水泥浇筑了！整个机房现在就是个密封的铁罐头！”
一个密封的铁罐头。毒气的源头就在里面，但谁也进不去。
秦烈的目光扫过病房。
狼藉，混乱，充斥着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王海跑了，赵秘书挣扎着爬起来，也踉踉跄跄跟着人群往外涌。
偌大的房间，只剩下他，墙角那盆还在冒着微弱白气的腐烂植物残骸，以及屏幕上依旧在跳动的猩红倒计时。
04:55。
沈梦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只是为了杀一个王海？
或者，杀了这栋楼里的所有人？
不对。
这说不通。
如果她真是那个“七宗罪”组织的人，追求的是精密如艺术品般的谋杀，是操控，是高高在上的审判感。
这种无差别的、粗暴的、近乎恐怖袭击式的投毒，不符合他们的风格。
除非……这不是目的，只是手段。
一个警告？一个测试？还是……一个更大的序幕？
秦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倒计时上移开。
他走到那盆彻底死亡的滴水观音旁边，蹲下身，用布条包裹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从那滩黑色烂泥里，捻起一点尚未完全融化的土壤。
触感黏腻，带着刺骨的凉意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杏仁味。
他盯着指尖的黑泥，大脑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，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重新排列组合。
沈梦——药剂师——供氧间——王海——赵秘书——被调换的药片——K-7变种毒素——中央空调系统——全楼封锁。
供氧间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，猛地刺入他的神经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冲到病房门口。
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，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和天花板上依旧在嘶嘶吹风的出风口。
他记得老钱的报告，沈梦每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会准时离开供氧间。
而王海每天下午三点半注射降压药。
时间差。没错。
但还有一个更关键的点。
为什么是供氧间？
仅仅因为那里人少，方便她做手脚吗？
还是因为……那里连接着某些更重要的东西？
秦烈转身，没有去追逃散的人群，而是向着走廊的另一头，VIP楼层走廊尽头的方向跑去。
那里，是这层楼独立供氧系统的阀门控制室和消防设备间。
他记得，在医院最初的设计图纸上，为了应对火灾等极端情况，VIP病房的独立供氧管道和整栋楼的中央空调排风系统，在几个关键的设备节点，是有紧急连通阀门的。
这些阀门平时被铅封，只在总工程师授权下才能启用，作用是利用高压氧气反向吹散特定区域的浓烟。
如果……有人私自开启了那个阀门呢？
如果，雾化的毒素，不是从主机房直接注入空调管道，而是通过供氧管道的高压，被逆向“泵”进了整个大楼的循环系统呢？
这样一来，主机房被锁死就说得通了——那只是一个障眼法，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。
真正的毒源，根本不在那里！
秦烈跑得更快了。
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被重新撕裂，血渗出来，染红了临时包扎的湿布条。
他咬着牙，感觉每一次呼吸，吸入的空气都带着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甜腥味，喉咙开始有种轻微的灼烧感。
不能停。
控制室的门就在前面，红色的铁门，上面挂着“设备重地，闲人免进”的牌子。
门把手冰凉。
秦烈掏出手枪，背靠着墙壁，侧耳倾听了几秒。里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拧动门把手，侧身撞了进去！
房间不大，堆放着一些备用消防器材和管道阀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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