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三年前的带血徽章(1/2)
那暗红色的印记并非均匀分布,而是在锤头边缘呈现出喷溅状的痕迹,中心处颜色深沉,几近发黑,边缘则淡薄,仿佛是高速挥动时甩出的血珠凝固而成。
闪电的光芒一闪即逝,巷道重归黑暗,但那血腥的一幕却像是用磷火烙印在了秦烈的视网膜上。
对方没有急于进攻,那沉重的脚步声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,只剩下雨点砸在雨衣上发出的密集“噼啪”声,以及那人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的呼吸。
这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,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压迫感。
秦烈将苏浅浅更深地护在身后,左手持枪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,冰冷的枪柄上传来的触感,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现实。
那条受伤的右臂在肾上-腺-素的刺激下暂时忘记了疼痛,只剩下一种僵硬的麻木。
他没有开口警告,也没有贸然开枪。
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环境下,声音和火光都是暴露自己位置的催命符。
巷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千钧的重量,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,一种突兀的、令人牙酸的电流“滋啦”声,毫无征兆地从巷道上方的某个角落响起。
紧接着,港口作业区专用的高音广播系统被强行激活,刺耳的静电噪音如同尖锐的利爪,狠狠地刮擦着两人的耳膜。
秦烈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不是警方的通讯,是敌人的频道。
静电噪音持续了三秒,然后戛然而止。
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瞬间的绝对寂静。
下一秒,一个年轻而惊恐的声音,伴随着剧烈的喘息,从四面八方的扩音器中炸响,回荡在这片钢铁丛林里。
“秦……秦哥……信号被屏蔽了!我出不去!他们来了,就在……”
声音在这里被一声沉闷的击打声粗暴地截断。
秦烈的血液,在这一瞬间,彻底凝固了。
这个声音,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。
哪怕化成灰,他也能从十八层地狱里辨认出来。
是猴子。
是三年前,他最好的兄弟林峰,在生命最后时刻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的、唯一的求救信号。
“……杂种!有本事冲我来!”
录音里,林峰的怒吼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,紧接着便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,骨头断裂的脆响,以及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。
最后,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利刃切割肌腱的“嘶嘶”声,和液体喷涌而出的声音。
录音到此结束,转为无尽的循环播放。
那段浓缩了背叛、死亡与无尽悔恨的录音,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穿了秦烈用三年时间才勉强构建起来的心理防线。
眼前堆叠的集装箱消失了,瓢泼的暴雨也消失了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年前那个废弃仓库的血腥味,以及林峰倒在他怀里,身体一点点变冷时的触感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嘶吼从秦烈喉咙深处迸发出来,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所有的理智都被狂怒的火焰吞噬。
他甚至忘了巷口那个提着铁锤的威胁,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,就要冲向那声音的来源。
“秦烈!”
苏浅浅冰冷而清澈的声音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她没有去拉扯秦烈,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,直视着他那双失控的眼睛。
“他想让你发疯,别让他得逞!”
也就在此时,巷道尽头,一束强光毫无征兆地亮起,精准地打在他们前方五米处一个集装箱的门锁上。
那是一盏小功率的聚光灯,光线并不刺眼,却足以照亮光圈内的一方天地。
光圈的中心,一枚锈迹斑斑的警徽,正被一根细细的鱼线悬吊着,在风雨中轻轻摇晃。
警徽的编号清晰可见——0。
林峰的警号。
那枚本该和他一起被烈焰吞噬的警徽,此刻,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秦烈的面前。
循环播放的录音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所有的声音都指向了那枚小小的金属徽章。
秦烈死死地盯着它,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伤而剧烈颤抖。
他能看到,警徽的边缘沾染着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物质。
是血。是他兄弟的血。
“怎么样,秦队长?”
一个经过扩音器处理后显得格外阴冷做作的声音,从他们的头顶正上方传来,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“我为你准备的这份礼物,还喜欢吗?”
秦烈猛地抬头。
一架小型的移动吊装机,正悄无声息地沿着集装箱顶部的轨道,滑行到了他们的上空。
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站在吊机的操作平台上,像个俯瞰众生的神明,手中的扩音器正对着他们。
因为背光,秦烈看不清他的脸,但那个声音,那种疯狂中带着一丝病态优雅的语调,他一辈子也忘不了。
张啸!
那个在梁德森背后遥控一切的疯子!
“三年前,我就是用这双手,亲手打开了你兄弟的动脉。”张啸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味无穷的愉悦,“他很顽强,真的,脖子被割开一半还在挣扎。你知道吗,他流出的血,一开始是鲜红色的,最后快流干的时候,就变成了暗紫色。就像这枚徽章上的一样。很美的颜色,不是吗?”
苏浅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外行只会觉得那是干涸的血迹,但她立刻意识到张啸话语里的关键信息——血液颜色因缺氧而产生的变化,被精确地说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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