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红外线下的致命误区（1/2）
那张照片在秦烈的视网膜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，却像用烙铁烫下了一幅永不磨灭的地图。
大脑甚至来不及将分析过程转化为完整的语言，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。
“趴下！”
一声低沉的爆喝从秦烈喉咙深处炸响，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左臂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拦腰抱住刚刚起身的苏浅浅，全身的重量猛地向侧后方压去。
他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在剧烈动作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苏浅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，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，耳边是秦烈那声仿佛要撕裂暴雨的怒吼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，但身体已经被带着向地面倒去。
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，秦烈用自己的后背作为缓冲，重重地砸在指挥车旁满是泥水的地面上。
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们翻滚了一圈，最终狼狈不堪地滚进了指挥车高底盘下方的阴影里。
几乎是在他们身体消失在车底的同一刹那。
“咄！”
一声沉闷到诡异的撞击声响起。
那声音不像枪声那般清脆响亮，反而像是有人用尽全力将一根钢钎钉进了厚实的木板。
指挥车那块足以抵挡手枪近距离射击的防弹玻璃，在苏浅浅刚才站立位置的头部高度，猛地向内凸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鼓包，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，瞬间蔓延了半个车窗。
一截黑色的、带着金属尾翼的箭矢，死死地钉在玻璃的中心点，箭身还在因为巨大的动能而嗡嗡作响。
冰冷的雨水混杂着碎石和泥浆溅了两人一身。
车底的空间狭窄而压抑，充满了柴油、机油和湿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秦烈能清晰地听到苏浅浅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发出的短促抽气声，以及自己那颗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疯狂擂动的心跳。
但他没有抬头去看那个恐怖的弹孔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自己那部屏幕已经摔裂的工作手机上。
手机面朝上掉在他的脸旁，裂开的屏幕像一面破碎的镜子，恰好反射出正后方那座如同钢铁巨兽般矗立在风雨中的龙门吊。
透过屏幕的反射，秦烈看到，那一点猩红的光斑，那个模拟狙击镜准星的红外线落点，并没有因为攻击完成而消失。
它依旧亮着。
而且，它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，在那片空无一人的地面上——也就是苏浅浅刚刚落脚的地方——持续不断地轻轻震颤着。
那不是一个冷静的狙击手在锁定下一个目标时应有的稳定。
那更像……更像是一个被固定在某个颠簸物体上的光源。
不对，就算是今晚这种强度的海风，也不足以让一个专业的狙击手产生如此明显的晃动。
除非……
除非那个光源，根本就不是来自一个需要人为操控的瞄准镜。
秦烈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“别抬头，看着弹孔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贴着地面，勉强穿透了雨声传到苏浅浅耳中，“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。”
苏浅浅显然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，她侧躺在秦烈身边，冰冷的眸子透过车底的缝隙，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蛛网裂纹的中心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，只是用一种法医解剖尸体般的冷静语调，飞快地分析着。
“撞击点呈不规则的十字形破裂，中心凹陷，玻璃纤维呈放射状向外延伸，但径向裂纹很短，说明冲击物的速度极快，但质量远超常规子弹。这不是枪械，动能传递方式不对。”
她停顿了半秒，似乎在脑中进行着数据对比。
“是高压弩箭。军用级别，或者说是经过重度改装的狩猎弩。有效射程不会超过一百五十米，最佳射程在八十米左右。他……离我们很近。”
秦烈的心沉了下去。
近距离射击，却伪装成远距离狙击的样子。
那个持续亮着的、不断晃动的红点，根本就不是什么狙-击-手的瞄准镜！
它只是一个被固定在龙门吊顶端的红外线发射器，一个欺骗视觉的幌子！
一个巨大的、致命的舞台烟幕！
对方的目的不是一击必杀，而是制造“远方有狙击手”的恐怖假象。
在这个假象下，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反应，都会是立刻寻找远离狙击方向的掩体。
而龙门吊的正对面，就是那片结构复杂、如同迷宫般的海港货柜区。
那里，才是真正的屠宰场。
这个凶手，不仅仅是个杀人犯，他还是个战术欺诈大师。
他深谙人类在极端压力下的避险本能。
“他在逼我们进集装箱区。”秦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们被算计了。从收到那张照片开始，每一步都被对方精准地预判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远比刚才弩箭撞击要恐怖百倍的巨响，从指挥车的侧后方传来！
那是一辆失控的重型集装箱货车，在瓢泼大雨中像一头狂怒的钢铁犀牛，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，狠狠地撞上了为整个现场指挥中心提供电力的临时变电箱！
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。
“滋啦啦啦啦——！！！”
刺眼夺目的蓝白色电弧光瞬间爆发，如同凭空出现了一颗小太阳，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惨白。
无数电缆被撞断，在雨水中疯狂地扭动、弹跳，像一群垂死的电蛇。
火花四溅，黑烟冲天而起。
仅仅一秒钟的炫目白光过后，整个世界，堕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为艺术馆外围提供照明的所有大功率探照灯、警戒线上的爆闪警示灯、指挥车内的屏幕……所有依赖于电网的光源，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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