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(1/2)
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
紅塵井旁光華流轉,一道素白身影漸漸凝聚。
慕言只覺神魂一陣劇烈撕扯,周身仙靈之氣尚未完全歸位,凡塵濁氣帶來的滞澀感尤為明顯。
她此刻已顯露出原本的女相容貌,腳尖剛觸及地面,數道金光便自虛空竄出,頃刻間纏繞上她的周身。鎖鏈之上符文閃爍,一股強大的禁锢之力瞬間封死了她尚未平複的仙元。
慕言猛地擡頭,待看清被數名仙官擁簇的為首之人時,不由愕然:“……墨彰?”
站在她面前的,正是本該在天牢內的墨彰仙尊。
此刻他神采奕奕,須發整肅,周身氣息圓融飽滿,哪有半分受刑萎靡之态?
他負手而立,居高臨下地看着被縛住的慕言,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笑意:“很意外麽?慕言仙君?哦,或許老夫該稱呼你……慕言仙子?”
“帝君仁德,念老夫往日辛勞,小懲大誡後,自然另有重用。似你這等欺瞞天庭、罔顧法紀之徒,總需有人來清理門戶。”
慕言心下一沉,最後一絲僥幸盡數湮滅。
墨彰不僅未被嚴懲,反而被仙帝暗中放出,更授予擒拿她的重任。
此情此景,無需多言,她已明了。自她踏入此地起,結局便已注定。她不再試圖反抗。捆仙鎖鏈針對神魂,越是反抗,禁锢越緊,只會愈加痛苦。
墨彰仙尊見她沉默,眼中得意更甚,緩步上前:“慕言,你女扮男裝,欺天罔上,已是重罪。帝君念你往日微功,予你戴罪立功之機,命你下凡護持公主歷劫。豈料你非但未能護得公主周全,反因你凡間肆意妄為,牽連公主神魂受損,歷劫不順。如此無能失職,豈非妄負聖恩,罪上加罪?”
他一番言語,直接将“陪公主歷劫”扭曲為“戴罪立功”,并将歷劫失敗的責任盡數推至慕言身上。
周圍随行的仙官皆面無表情,默然不語。
慕言閉了閉眼。
凡間種種帶來的沖擊尚未平息,如今聽着這颠倒黑白的指控,她連辯駁的力氣都無,亦知辯駁無用。
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。”
墨彰仙尊嗤笑一聲: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。拿下!”
兩名仙官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慕言。
她步履有些虛浮,神魂受創與鎖鏈壓制讓她連正常行走都顯得艱難。
她被押解着,穿過熟悉的仙雲霧霭,走向淩霄殿。
沿途所見仙官,或遠遠側目,眼神複雜。或如見不潔之物,匆匆避讓開來。或垂眸斂目,恍若未見。
昔日曾并肩作戰的同僚,曾受她庇護的下屬,此刻竟無一人上前,無一人出聲。
淩霄殿內,仙雲缭繞,威壓肅穆。
衆仙分列兩側,寂靜無聲。
殿心是被鎖鏈縛住的慕言,墨彰仙尊立于她身前數步。
墨彰仙尊向前一步,朝禦座躬身一禮:“啓禀帝君。罪仙慕言,欺瞞天庭萬載,女扮男裝,紊亂綱常,觸犯天規根本,更兼奉旨協理凡間歷劫之事,行事不端,致使雲瑤公主神魂受創,歷劫坎坷。其罪昭昭,不容姑息!臣,懇請帝君,嚴懲不貸,以正天規!”
慕言目光平靜地掃過墨彰仙尊,最終落在禦座方向,聲音清晰,不卑不亢:“墨彰仙尊言重了。慕言化身男相,初始只為于弱肉強食之境求得一線生機。後為天界征戰,亦是以此身沖鋒陷陣,未有片刻懈怠。”
“萬年來,慕言斬妖除魔,血染征袍,所立戰功,樁樁件件,皆有卷宗可查,天地可鑒。”
“敢問帝君,敢問滿殿仙僚,莫非這萬年血戰之功,守護天界之心,難道還抵不過一副皮囊的真假?”
她的話語在大殿中回蕩,部分仙官微微動容,卻無人敢率先出聲。
“強詞奪理!”墨彰仙尊拂袖厲斥,“功是功,過是過,豈可混為一談!你之功,天界自有封賞。然你之過,乃根本之過,動搖天界立身之本!女子之身,陰柔之氣,如何能擔征戰殺伐之重任?此乃天道倫常!你隐瞞性別,便是對天道的亵渎!”
“天道?”慕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“我只知,魔軍壓境前,是我等在前線以命相搏。我只知,袍澤隕落時,是我等為其收斂屍骨。”
“墨彰仙尊,你口口聲聲天道綱常。敢問你在後方運籌之時,可曾見過北境血色浸透的凍土?”
“放肆!”墨彰仙尊臉色鐵青。
此時,武官隊列中,淩宇大步出列,朝禦座行了一禮,聲音洪亮:“帝君,末将以為,墨彰仙尊所言有失偏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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