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該為了這骨血茍活麽(1/2)
不是該為了這骨血茍活麽
手腕被制,劇痛傳來。林疏雪咬牙瞪視他:“屠我滿門,囚我于此……蕭絕,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?!”
蕭絕俯下身,目光熾熱得幾乎将她吞噬,言語間充滿了扭曲的占有欲:“為什麽?自然是為了你啊,我的好夫人。”
他指尖劃過她蒼白的臉頰,滑向她脖頸:“你與她們不同,你天生不凡,不應困于這凡塵俗世,與那些蝼蟻為伍。那些蝼蟻,不過用來助你蛻變的祭品。”他的手擡起,試圖去撫摸她的銀發,“這孩子來得正好,它将是我們全新的開始……”
林疏雪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,厲聲道:“別碰我!你究竟是誰?!”
蕭絕并不回答,只是低笑,笑聲在暗室中回蕩:“我是你的夫君。是這世上最懂你、最想要你的人。”他步步緊逼,氣息噴在她耳側,“別再反抗了,夫人。順從你的本性,接受我的指引。憤怒麽?怨恨麽?這就對了。何不任其焚燒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林疏雪屈膝向上頂去,目标正是男子最脆弱之處。
蕭絕臉色一沉,雙腿一錯,輕易化解了這一擊,同時另一只手扼上林疏雪的脖頸,将她掼在牆上,窒息感瞬間襲來,眼前陣陣發黑。
“冥頑不靈!”蕭絕眼中最後一絲耐心耗盡,“既然你不肯乖乖就範,那便只好……送你上路了。”
喉間力道收緊,空氣被徹底剝奪。
林疏雪徒勞掙紮着,瀕死之際,她看着眼前這張瘋狂俊美的臉,忽而用盡最後一絲氣力,從喉間擠出幾個破碎不堪的音節:“呵……你可知……你不……能人道……是……我給你下的藥!”
蕭絕瞳孔驟縮,臉上表情瞬間凝固,難以置信地看着她,手上力道不自覺地一松:“……你說什麽?”
林疏雪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,未被制住的手早已摸到那根掉落的銀簪,狠狠刺入蕭絕的胸膛。
“噗呲!”
利刃入肉的悶聲響起。
幾乎是同時,已回過神來的蕭絕,眼中血色彌漫,扼住她喉嚨的手驟然發力一擰。
“咔嚓——”
*
幽暗之境,魇婆看着鏡中林疏雪得知陳禦史倒臺,護身符徹底失效後,随後轉變的近乎麻木的溫順,發出了低低的笑聲。
“這才對嘛……認清事實,放棄那些無謂的抵抗……”
她引動怨力,将那護身符淪為凡物,斷了林疏雪最後的念想,為的就是看她變成如今這般模樣。
她饒有興致的看着林疏雪向蕭絕示弱,期待後續的發展。
鏡中,蕭絕制住了林疏雪,扼住她的脖頸。魇婆冷眼旁觀,以為這便是結局了。
一個不甘受辱的女子,一次失敗的反抗,一場司空見慣的悲劇。
她甚至已經開始覺得無趣。
然而,當鏡中林疏雪在瀕死之際,用一句輕語,換來一線生機,繼而将簪子刺入蕭絕心口時,魇婆笑容一僵。
蕭絕踉跄後退幾步,而林疏雪的頭顱已歪倒在側,氣息斷絕。
“…………”
魇婆本想發出她那充滿惡意的笑聲,卻未能成功。
她看着蕭絕捂住心口,嘴唇迅速泛起青紫色。他踉跄着,想靠近林疏雪的屍體,眼神瘋狂而混亂,卻最終力竭跪倒在地,劇烈喘息。
“呵……原來如此。”魇婆看着那枚掉落在地的銀簪,“那簪子上竟然還淬了毒?倒是小瞧了你,臨死還要擺他一道。”
蕭絕的臉色由蒼白轉為死灰,眼中的不甘漸漸渙散,最終,轟然倒地,氣息全無。
鏡面內外,一片死寂。
魇婆看着鏡中兩具屍體,久久不語。
她乃是由萬千含冤受辱而死的女子怨念所化,以制造和觀賞痛苦為食。
她見過太多女子在絕境中哭泣、哀求、或是麻木認命。可像林疏雪這般,被斬斷所有後路,甚至腹中尚有牽絆之時,依然冷靜布局,以身為餌,拉着仇敵共赴黃泉的……太少見了。
那決絕的姿态,竟讓她都感到一絲莫名的觸動。
不,不是觸動。是近乎同病相憐的悲涼。畢竟,她們都是曾被壓迫,被欺騙,被逼到絕境的女子。
“明明有了這孩子,不是該猶豫,該妥協,該為了這骨血茍活麽……”魇婆喃喃自語,鏡中林疏雪渙散的眼瞳仿佛在看着她,“還是說,你覺得那孩子生于仇敵,本就不該存于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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