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路多艱,你好自為之(2/2)
他們的情況不容樂觀。
伍成玉肩傷處不斷滲血,揮槍之勢已見沉滞。尹澤布下的防護光罩明滅不定,嘴角隐隐有血絲溢出。墨離身上更是添了無數撕裂傷痕,氣息粗重。
那黑影悄然隐匿于黑暗中,漠然注視着下方苦戰的衆人,尤其凝視着那道白色的身影,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,期待着最終的落幕。
就在衆人防線即将被破時,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,不高,卻穿透了震耳魔嘯,清晰無比地在在場每一個生靈識海深處響起。
“如此喚醒古魔,擾動天地秩序,閣下過分了。”
話音落下,那些古魔皆像是被扼住了咽喉,嘶吼聲戛然而止,眼瞳中本能地閃過恐懼。
彌漫的魔氣如同遇到克星般朝兩側分開,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戰場中央。
來人身着素色長袍,容貌清雅,看不出具體年歲,一雙眼眸如古井寒潭般深邃。他周身并無強大氣勢外放,卻自有一種令萬物歸寂、諸邪避易的威儀。
那黑影在來人聲音響起的瞬間,身形一顫,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動。待他身影顯現,更是毫不遲疑,連半句場面話也未留,化作一縷黑煙,便要融入虛空遁走。
“既然來了,何必急于一時。”來人并未看向黑影遁走的方向,只屈指一彈。
一道無形禁制瞬間籠罩四方,那縷黑煙撞在禁制上,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,竟被硬生生逼回原形,黑霧翻滾,重現凝聚出模糊人影,比先前更加不穩。
黑影身形劇震,顯然吃了暗虧,卻沒有多餘廢話,不滿質問道:“柏蘅!此乃吾與慕言之間私怨,與閣下何乾?閣下超然物外,何苦蹚這趟渾水?!”
柏蘅目光平靜地掃過它:“以萬千生靈為祭,撼動古魔封印,此乃逆天之行,非私怨可掩。閣下此舉,已越界太多。”
黑影似無意争辯,只靜默一瞬,周身魔氣再次湧動,竟是不惜代價要強行突破。
柏蘅并未阻攔,只淡淡道:“望閣下好自為之。”
黑影身形一晃,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,終于徹底化為虛無,竟是直接舍棄部分力量遁走了。
柏蘅這才将視線轉向場內的古魔。
那些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上古兇魔,此刻在他的注視下,竟如待宰羔羊般瑟瑟發抖,發出不安的低嗚。
“塵歸塵,土歸土。既已沉眠萬載,何必再擾清淨。”
只見柏蘅擡起右手,掌心向上,指尖流淌出柔和純淨的青色光暈,緩緩擴散開來。
光暈所過之處,沸騰的魔氣漸漸平息,那些上古兇魔眼中暴戾的紅光竟也漸漸黯淡下去。龐大的身軀緩緩退回各自的封印之處,沉寂下來。
不過眨眼之間,方才還如同煉獄般的萬魔淵,竟已恢複了死寂,只餘下滿地狼藉與傷痕累累的衆人。
“柏蘅前輩?”尹澤驚訝道。
慕言收劍,對柏蘅執禮道:“柏蘅先生。”
伍成玉眸中閃過一絲訝異,随即重歸平靜。墨離好奇地打量着這位不速之客,小聲嘀咕:“柏蘅?誰啊?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……”
柏蘅并未理會墨離的嘀咕,目光在慕言身上停留一瞬,淡淡開口:“看來我來得還不算太晚。”
慕言道:“多謝先生出手相助。”
“非是為你。此地封印關乎重大,不容有失。方才遁走之人,所圖非小,爾等日後需多加留意。”柏蘅頓了頓,又問道,“爾等欲往何處?”
慕言指向那殘破的傳送陣:“借傳送陣離開。”
柏蘅視線掃過傳送陣,微微颔首:“此陣年久失修,能量匮乏,需以外力激活引導。”
他并未詢問衆人為何來此,又為何招惹上那黑影,只是擡手,一道青色涓流緩緩注入傳送陣之中。傳送陣得到這股力量滋養,其上的符文逐一亮起,空間波動也逐漸變得穩定起來。
“此陣尚可支撐爾等離去。”柏蘅道,“離去後,今日之事,不必對外多言。”
慕言道:“明白。”
柏蘅的視線再次落在慕言身上,靜默良久,最終卻只是道:“前路多艱,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罷,不等慕言回應,他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。
來無影,去無蹤,救危難于頃刻,卻無半分居功之意。衆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一時無言。
半晌,墨離才長長舒了口氣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:“總算能離開這鬼地方了……那柏蘅到底是什麽來頭啊?這麽厲害。”
尹澤一邊整理着破損的衣袍,一邊心有餘悸道:“柏蘅前輩乃隐世大能,昆侖鏡守護者,超然物外,極少過問世事。今日現身于此,實屬意外。”
伍成玉看向慕言:“你似乎與他相識?”
慕言望着傳送陣流轉的光芒,沉吟片刻,方道:“曾有一面之緣。”他率先走向傳送陣,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