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必一味強撐(2/2)
直至篝火漸弱,他終是輕嘆了口氣,重新閉上了眼,将一切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。
翌日清晨,篝火僅剩零星餘燼。尹澤最先驚醒,立刻查看妹妹的狀況。只見尹如霜眼睫顫動了幾下,緩緩睜開了眼。
“如霜!”尹澤如釋重負,“你感覺怎麽樣?還有哪裏不适?”
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其他人。
尹如霜撐着他的手臂,坐起身,揉了揉額角:“哥,我沒事了,就是頭還有點沉。”
她環顧四周,看到洞內的幾人,尤其是慕言和伍成玉,臉上露出感激之色:“是慕言仙君和伍相救了我嗎?多謝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伍成玉擺擺手,走過來蹲下身看着她,“感覺如何?可還記得昏迷前發生了何事?”
提到這個,尹如霜臉色微白,眼中閃過一絲後怕。
“記得……那頭魔獸,它發出的音波很奇怪,不是打在身上,好像是直接沖進這裏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,“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直接攻擊神魂?”尹澤臉色一沉。
尹如霜點點頭,努力回憶着,眉頭越皺越緊:“不只是攻擊,好像還帶着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
“什麽東西?”墨離也湊了過來,好奇地問。
“很多破碎的畫面,還有很多不好的念頭。”尹如霜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像是很多人在慘叫、哭嚎。還有很多怨念……擠在一起,吵得我頭都要炸了。”
伍成玉與慕言對視一眼,神色凝重起來。
慕言道:“可能分辨出那些念頭和畫面的來源?”
尹如霜略一思忖:“很亂……好像有很多古戰場上的景象,殘破的旗幟,斷裂的兵器。但又不止這些,還有一些更零碎的。”
“像是很多人被強行抽走了什麽東西。還有一個聲音,很模糊,但感覺很貪婪。它在收集這些東西。”
“收集?”伍成玉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,“收集那些殘魂和怨念?”
“嗯。”尹如霜點頭,“感覺就是這樣。那些東西都被那個聲音的主人吸走了。它好像很需要這些,非常渴望。”
“渴望這些污穢之物做什麽?”
“好像是要煉化,做成什麽東西,或者補全什麽……我說不清楚,但那感覺非常不好。”
洞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“煉制邪兵,或恢複實力。”慕言緩緩道。
“看來那黑影的目的在此。”伍成玉冷笑一聲,“利用此地萬古積聚的殘魂怨氣,真是好算計。”
尹如霜忽而又想起了什麽,急急道:“還有!在那些畫面快消失的時候,好像聽到那個聲音斷斷絮絮說了幾個字……”
衆人都看向她。
“好像是一個名字……堕……堕仙崖?對,好像是堕仙崖!”
“堕仙崖……”伍成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臉色沉了下來,“天界禁地。那是上古時期封印諸多魔頭的地方,怨氣與魔氣積郁萬年,比這古戰場有過之而無不及。若那黑影真是沖着那裏去的……”
他未盡之語,所有人都明白。
“我們必須阻止他!”墨離站起身,義憤填膺道,“不能讓他得逞!”
尹澤無奈道:“堕仙崖乃天界禁地,守衛森嚴,且環境極端危險,豈是輕易能去的?”
“那也不能眼睜睜看着那鬼東西跑去那裏大吃大喝啊!”墨離急道。
伍成玉看向慕言:“你怎麽看?”
慕言沉吟片刻,道:“若如霜所述屬實,需盡快将此事禀明九雲天,早做防範。”
伍成玉聽着他這理所當然的提議,心中不由暗嘆。
這位戰神在戰場上敏銳果決,用兵如神,卻終究對九雲天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與人心算計涉足不深。身為戰神,恪守天規,遇事首先想到的便是依循章程上報。他向來不擅長也不屑于揣摩那些仙官們的心思,只道按規矩行事便是正理。可九雲天那些老家夥……
伍成玉扯了扯嘴角,道:“你覺得那群老頑固會信?單憑如霜一番神魂受損後的記憶碎片?他們只怕會追究我等擅闖幽冥禁地,又提及天界禁地意欲何為。”
尹澤點頭:“成玉所言極是。無憑無據,天界未必重視,反倒可能橫生節支。”
“那怎麽辦?”墨離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“總不能當不知道吧?”
“自然不能。”伍成玉站起身,“既然知道了,總得去探查一番。至少,要确定那黑影是否真去了堕仙崖,又意欲何為。”
他轉向慕言:“堕仙崖雖是天界禁地,但以其險惡,守衛未必能面面俱到,總有辦法靠近探查。你去不去。”
并不是一個疑問句。
慕言迎上他的目光,沒有絲毫猶豫:“去。”又轉向尹澤,“你先護送如霜回去。”
墨離忙道:“本座也要去!”
“你留下。”慕言和伍成玉幾乎同時開口。
慕言道:“幽冥川初定,你需留下協助尊主穩定局勢。”
伍成玉補了一句:“而且那地方,可不适合帶寵物。”
“誰是寵物!”墨離急得跳腳,“本座也能幫上忙!”
伍成玉挑眉看他:“天界禁地可不像幽冥川,能讓你這少主随意進出。”
墨離一噎,随即梗着脖子道:“那……那本座自有辦法!總之你們別想再甩開我!”
慕言嘆了口氣,無奈道:“先離開此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