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放火燒糧:支線任務五·三(1/2)
第95章 放火燒糧:支線任務五·三
淩晨四點半,正是黑夜和白晝即将迎來交界之時,天将明未明。
鹿韭早在一隊邕州士兵的護送下,夜奔至北城門外,現在正蹲在草叢裏,等待時機。夜風刮啊刮,刮得他一個長條似的人折疊成一團,周圍的士兵一動不動是為了潛伏的需要,他沒有受過相關的訓練,卻同樣能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——他已經凍僵了。
帶隊的兵長小聲道:“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鹿韭張開嘴,一聲低沉洪亮,有着強大穿透力的“呦”聲響起,拖長的調子讓城內巡邏的一名民兵隊長停下腳步,他張開嘴,發出“咩呦”的聲響。
鹿韭接連鹿鳴,并不擔憂被人留意到異常。
由于嘉陵城北門靠山,山林中野獸很多,夜裏雄鹿被野獸追捕時,常會發出撕心裂肺的鳴叫,聲響清晰可聞,響徹半座城。這是因為附近山脈的形狀特殊,會放大一些特殊的聲音,住在北城附近的居民都已經習慣了。
鹿韭當年居住在嘉陵城的時候便發現這一現象,正好鹿家人都會口技,可以模仿十多種動物的聲音。其中,最擅長模仿鹿,小鹿、母鹿、雄鹿的叫聲,全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鹿家早年間,其實是馴鹿的小吏。
天子圍獵往往需要獵鹿,他們會用叫聲引來雄鹿,将其驅趕到圍獵場中,供天子獵殺,故而得到天子的封賞,一代代發展起來,漸漸成為世家大族。
家族子弟依舊需要學習馴鹿的本事,鹿韭年輕的時候為此感到不滿,卻沒想到落魄之時能用得上。
城中,民兵隊長又應和幾聲,他是鹿韭的堂弟,不過二人一個是鹿家的嫡系,一個是旁支中的旁支。
鹿堂弟從很小的時候起,就待在鹿韭身邊,半仆半主長大。
鹿韭出事,他同樣遭到流放。
鹿韭獻內外反間計,投靠邕國公,鹿堂弟因為會口技,所以早早就被送到嘉陵城潛伏起來。
一名民兵笑道:“隊長,你學鹿叫可真像。”
鹿堂弟見無人警覺,說道:“學着玩的。之前衙門交代今夜必巡一處要地,我之前忘記了。走!跟我來。”
其他人不疑有他,在鹿堂弟的帶領下,來到北糧倉。
北倉官沐昂在倉夫、護衛和民兵的重重保護下,高聲詢問來人:“來者是誰?”
鹿堂弟張開嘴,發出“呦呦”的聲音。
沐昂一愣:“呦呦?”
呦呦是江妹妹的小名,他悄悄在心裏叫過數次。此時,人困疲乏,第一反應就是:呦呦來了,人在何處?
他正四處張望,卻聽身邊響起“呦呦”聲一片。常年在糧倉做事的腳夫、曬夫等人,齊齊“呦呦”亂叫,左顧右盼,像是走失的小動物,正在尋找自己的族群,就連負責看管糧倉的兩名倉夫都在“呦呦”地叫。
叫完,其中一人對他眨眨眼睛,說道:“想不到北倉官也是我們的同夥,咱們邕州軍的滲透力就是強。”
沐昂:“……”
???
沐昂死活不願進軍營吃苦,受江妹妹啓發,謀得北倉官的閑差。妹妹先前是怎麽叮囑他的來着?遇到強大的敵對勢力,僞裝成對方的一員,別硬來。
沐昂正要觀察一下對方是否強大,就見倉夫對護衛道:“借把刀。”
護衛與他一碰拳頭,以示友好,接着,将刀遞給他。倉夫砍瓜切菜一樣,将身旁還在愣神的幾人殺死。鮮血濺在沐昂臉上,明明是溫熱的液體,卻刺得他渾身一哆嗦。
倉夫對他說:“北倉官,我們先去開倉門。”
倉門上着鎖,鑰匙就在沐昂身上挂着,見他手哆嗦着,倉夫一把躲過鑰匙,插扭撥——鎖沒有打開,鑰匙斷在裏面了。
倉夫暗罵一聲晦氣,并不知道旁邊的北倉官乃是頂着【纨绔子弟】【敗事有餘】詞條的奇葩。
他嘆氣一聲,只能用刀劈開倉門。
結束殺戮的細作們一起過來幫忙,這才将厚重的倉門打開。接着,倉夫道:“倉庫最深處有油,搬出來潑在糧食上。一定要保證把糧草燒乾燒盡!”
愣神的沐昂被投以懷疑的目光,他一個激靈,連忙跟随衆人往糧倉深處走去,拖出一桶油,按照倉夫的要求潑灑。
不多時,一切就緒。
倉夫點火,火碰觸到油,刺啦一聲響。如他想象中一般的熊熊大火沒有燒起來,火勢極小。
這是怎麽回事?
鹿堂弟喊道:“庫中的糧食好像都受潮了……”
沐昂縮縮脖子,五天前,府衙讓盤點存糧。那天,剛好下小雨,苫蓋夫責怪他不曾通知自己——他長這麽大,一直都是找別人茬,哪有被人找茬的時候。一怒之下,讓苫蓋夫回家吃自己。
苫蓋夫是專負責糧食防潮的專業人士,沒有他在此處。雖然連日無雨,但北倉臨河,霧氣往往午時才散,糧食可不就受潮了。
這時,哪怕身處糧倉之中,天邊的霞光也已經清晰可見。
并非太陽出來了,而是其他三座糧倉燃起的火光,照亮了整個府城。
“失火了——”
“快、快些救火。”
“天啊!糧倉……是糧倉被燒了。”
看來其餘三倉都按計劃進行,一切很順利。倉夫急得滿頭大汗,下令:“找乾燥之處點火,能燒多少燒多少。”
細作們四處亂竄,到處點火。
可今夜哪怕有風,火勢始終不大。
忙亂的腳步聲朝着北倉而來,這裏火不大煙很濃,引來了民兵和百姓的注意。
倉夫和鹿堂弟幾乎同時喊道:“先跑——”
一行人往一條小道中跑去。本來在漆黑的夜色中,什麽都看不見,但從側巷而來的一隊漕河水兵就着火把的光芒,剛好看到街尾處一閃而過的鱗光。那是上好的絲綢穿在身上,反射出的光芒。
“這邊——兵分兩路,一隊往前,一隊往後,包抄他們。”
漕兵隊長帶人把一行細作堵在巷中,他指着沐昂說:“做細作的,還敢穿如此亮眼的衣裳。本來,你們是可以逃掉的,偏偏他鱗光閃閃,露了痕跡。”
一旦被他們混入人群裏,可就不好抓捕了。
細作們對沐昂怒目而視。
倉夫低聲道:“明知今日要燒糧倉,你為何不謹慎一些?”
沐昂:“……”
我冤啊!也沒人提前跟我說今日的計劃。
漕兵隊長盯着沐昂看了一會兒,把他認出來了,驚聲問道:“沐少爺,你是細作?”
不可能吧。
沐昂搖頭說:“我不是。”
倉夫大驚:“你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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