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沉船事件:成長任務三·十七(1/2)
第50章 沉船事件:成長任務三·十七
玩家小姐一行人登上畫舫之時,江硯正在府衙外面的街上,同兩位翠溪縣來的官員拉拉扯扯。
這兩人是來府衙遞交撥款公文的,偶遇江硯,躬身拜見,好話說出一籮筐。江硯哪能不明白,他們以為自己在此事上能說得上話,甚至可以做決定。
若他真的擢升經歷,管着府衙公文收發、檔案管理、公務調度,把府尊身邊的大小事情一把抓,批複公文,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。
江硯道:“你們按流程來便是了。咱們府尊出自翠溪,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,他會同意撥款的。”
“只怕府尊大人忙碌,根本看不到我們遞上去的公文。”
“我知道您不方便直接幫忙,還請為我二人引薦司戶參軍。我二人今晚可設宴款待……”
江硯:“……”
司戶參軍長什麽模樣他都不知道,哪能請動對方赴宴。他實在不知道,該怎麽告訴二人。自己今日來府衙,為的正是催流程。
補官的文書已經遞交許久,不知補上沒有。
正逢一隊衙役捆送犯人路過,江硯正要想借故溜走,袖子忽然被受押的一名婦人抓住,對方喊道:“江經歷,求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,為我弟弟申冤。”
翠溪縣二人雙手攏進袖中,沒忍住露出吃瓜的表情。
江硯正想大喊一聲“我不認識你”,定睛一看,這人他還真的認識。這麽一遲疑,便被一同帶到堂上了。
黃府尊升堂審案。
這是一起群體性打架鬥毆的案子,處理方法很簡單。抓出主犯,也就是雙方的主事者,分別判罰,其餘從衆者都是輕罰。
婦人的弟弟是主事者之一,姓張。
婦人哭道:“江經歷,我弟弟是被打的一方,實在該被從輕處罰。看在往日的情面上……”
江硯像是一個遇到秀才的大頭兵,特別害怕,再讓對方說下去,本來沒有的事兒會變成緋聞。連忙道:“我與夫人只有數面之緣,并無情分。還有,我并非經歷,如今身上并無官職。”
婦人道:“怎麽可能,我多年來一直默默關注你的動向。前些時日,明明打聽到你升官了……”
江硯說:“你的消息顯然是滞後了。”
婦人愣愣地看着他。
趴在地上的婦人弟弟擡起頭來,說道:“這就是阿姐你惦念多年的江郎嗎?你說他俊逸不凡,有鴻鹄大志,日後必能青雲直上。枉你一直為沒能嫁給他而遺憾,還騙我說他能力卓絕,官運亨通,結果呢?他同姐夫一樣,也就是個窮酸秀才。”
婦人想,江郎是舉人,和秀才不一樣。
可二者又沒什麽不一樣,一樣的沒能耐。
婦人眼中的崇拜幻滅了。
曾經的愛慕者失望的模樣讓人心裏不好受,但遠遠比不上從前同僚的竊竊私語讓人煩悶。江硯猜測,翠溪二人一定在胡亂猜測,說不準今天之後,翠溪縣将傳遍他在府城辦壞了各種事情的流言。
江硯正要退下,黃縣尊喊住他說:“你先別走。鬥毆的另一方主事者是你……”
“我?”
江硯一愣,辯白道:“啓禀府尊,我并未和人鬥毆,乃是剛才在衙門外面遇見的鬥毆者與他的親屬,随同一起進來而已。”
饒是皮厚心黑如黃縣尊,此時也不忍和江硯對視,他說:“鬥毆者是你的女兒,她年紀尚幼,按律不進行判罰,一切責任由家中戶主承擔。”
江硯……江硯竟并不覺得有多麽的意外。
江硯問:“……我要挨幾棍?”
張姓犯人剛才被判棍刑一百,坐監兩月。
黃府尊道:“其實,你的補缺文書已經通過,戶房批複的職務為司法佐。任命書已經下達,只是你還沒有收到而已。身為官員,你不用受刑。”
他話音一轉說:“但會被降職。”
司法佐是九品小官,負責刑獄輔助工作,還能怎麽降職?
半個時辰後,江硯和張姓犯人一起被送進監獄。不過他不是來坐牢的,而是來當差的。
獄房內,牢頭盯着江硯,臉上出現疑惑的神色,他問: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江硯覺得眼前的牢頭有些眼熟,有一道記憶中清瘦的身影隐隐和面前粗犷的肥壯男子重合,他報出自己的姓名。
“真的是你啊江硯,你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牢頭的表情很複雜,但絕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。
江硯說:“我沒忘記過你,你是賈全。”
“難為你還記得我……”
賈全低下頭,說道:“當年我們在同一個蒙學館開蒙,一起考進府學。我不能忍受那幫渣滓的欺辱,奮起反抗。結果無緣科考,成了一名獄卒。”
“你選擇了一條不同的路。年輕時,我看不起你奴顏婢膝,漸漸的,我知道你的作為不丢人。庶民子弟想出頭,哪有容易二字。我還以為,你能把路走通……”
賈全站起來,顫聲道:“你怎麽能混得和我一樣差……”
江硯沒有辦法回答他。
賈全含淚走出獄房。
獄房只剩下江硯一人,他平靜地坐下,幽幽嘆息一聲。
一天之內,他的落魄被曾經的愛慕者、以前的同僚和原來的同窗接連撞破,若非如此,他還不知道,竟有這麽多的人一直對他抱有期待。
外人對他的期待再多,能有他的本人對自己的期待多嗎?
他曾發誓,一定要成為京官。
然而啊!低服做小半生,只為仕途順遂。
而今,仕途盡毀。
嗚咽聲從指縫裏溢出來,眼淚落在放滿刑具的桌面上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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