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懸天寺看美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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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逢生像是被戳中了軟肋,猛地湊到磚縫口似乎要争辯一番,但最終還是卸力靠坐在牆邊,聲音悶沉沉的:“哼,你剛入門不懂,不和你計較。”随即自顧自地說起來:“全谷上下,只有我跟師父學習的蔔算推演以及陣法之術,但師父說蔔算推演之術是與天道鬥,争一線生機,修為不夠是要遭反噬的。”

說着他嘆了口氣:“禁閉室是全谷上下最為安全的地方,有着最為堅固的結界,在這裏我會覺得很安全。”

說罷,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:“我不是怕死啊……我只是想活得久一點。”然而,回應她的只有順着磚縫傳過來的沈南星清淺的呼吸聲。

禁閉之期到了,沈南星一臉菜色走了出來,玄微子已經等待許久,看見她的瞬間,捋着自己的長胡子笑得眉眼彎彎:“小南星,師父帶你去個好地方。”

“不去。”沈南星興致缺缺,加上在禁閉室呆了四天,她情緒低沉到了極致,咬牙切齒地腹諱田邊月。

真是心狠得令人發指!自從教了自己辟谷之術後,這四天真一點東西也沒給自己送,要不是謝逢生給自己帶了點吃的,她這條小命非得送走一半不可。

玄微子故作可惜地揚了揚手中的論道帖:“唉呀,真是可惜了,那我只能自己去懸天寺赴約咯。”說罷就假模假樣騰雲離開。

懸天寺!!!極品大師!!

不出意外,下一瞬他的衣角便被目光如炬沈南星拽得死死的:“師父,作為徒弟,自然師父讓去哪就去哪兒!義不容辭,肝腦塗地!”說罷,拍拍玄微子的手催促道:“快快快,出發!”

玄微子無奈搖頭,這孩子,怎麽像……餓狗撲食……

懸天寺的“明淨瀑”前,水聲轟鳴如雷,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映出道道微虹。

沈南星跟在師父玄微子身後,此刻因為聽了老頭和老方丈兩個時辰枯燥論道而雙眼發暈的她,興致缺缺又憤恨不滿地邊走邊踢路上的小石頭:“早知道不來了,極品大師沒見到,差點給我念超度了。”

“小南星。”玄微子和藹可親的聲音傳來,她卻沒好氣地擡頭:“乾什……”

話音未完,她猛然噤聲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。

百丈飛瀑之下,數十名年輕僧人閉目盤坐,正進行着每日的“瀑下苦修”。激流如白練沖刷,他們單薄的僧袍瞬間濕透,緊緊貼合身體,勾勒出精瘦卻蘊含力量的肩背、腰腹線條……

沈南星的眼睛像一把最精密的琉璃尺,快樂地丈量、比較着。

“這個肩寬不錯……那個腰線真絕……哎呀,鎖骨長得真好……”

就在她看得目不暇接時,目光驟然定在瀑布沖擊最盛處、居于衆僧正中的那個身影上。

不自覺地輕喃出聲:“極品大師——昙寂。”

昙寂……沈南星默念着這個名字,目光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在了他的身上。

昙寂閉目盤坐,螺青色的僧衣早已濕透,顏色顯得更為深斂,襯得他臉部線條更加淨如白玉雕琢,飛瀑怒濤沖擊在他周身,水花炸裂,卻奇異地未能撼動他分毫。

濕衣緊貼,清晰地顯現出他的寬肩窄腰,手臂上因承受水力而微微贲張的、勻稱結實的肌肉線條更是看得沈南星呼吸一滞。

但最令沈南星驚異還是他周身那種迥異于他人的氣場。其他僧人苦修,眉間或顯堅毅,或露隐忍。唯有他,眉目舒展,神色靜穆如深潭古月,仿佛置身之地并非冰冷刺骨的狂瀑,而是蓮臺清風。

明明身處于最暴烈的水流中心,他卻仿佛自成一片天地。

看着他,沈南星忘了點評,忘了比較,甚至忘了呼吸,眼裏心裏,只剩下那道在銀河倒懸中巋然不動的身影。

“咕咚—”她清楚地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,比瀑布聲還響。

就在這時,仿佛感應到沈南星過于“熾熱”的凝視,在漫天水幕轟鳴中,昙寂緩緩睜開了眼。

眸光穿過紛飛的水珠與氤氲的霧氣,不偏不倚,精準地落在了沈南星臉上。

那雙眼,清淨明澈依舊,卻因沾染了水汽,仿佛斂盡了此刻天地間所有的濕潤與天光,只是平靜地看過來,卻讓沈南星瞬間有種從裏到外被看透了的錯覺。

事實上,也不是錯覺,面對沈南星,昙寂他心通無聲運轉,剎那間,她心中那些筋肉菩薩的紛雜念頭,都無所遁形。

昙寂的目光在她驟然僵住的臉上停留了一息,眼底深處似有極淡的微瀾掠過,快得像是水光的幻影。

然後,他什麽也沒說,什麽表情也沒有,只是平靜地重新垂下了眼簾,繼續他的苦修,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視,只是飛瀑濺起的一粒水花,微不足道。

旁邊的玄微子将一切盡收眼底,捋着白須,慢悠悠開口,聲音帶着洞悉一切的笑意:“小南星啊,瞧見了嗎?凡間美色不過數十載皮囊。修仙問道,方得窺天道,駐顏長生只是等閑,活得久,才能看盡這般人物,覽遍三界風華……甚至,若有造化,與之并肩,亦非虛妄。”

他刻意加重了“這般人物”四字,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瀑中昙寂。

然而,沈南星只覺得他講得拗口,仿佛剛剛的枯燥論道又出現了,腦袋上仿佛只有一個大大問號。

玄微子看着聽得一臉迷茫的沈南星,愣了一瞬,換了更為淺顯易懂的說法,語重心長:“徒兒啊,活得久,才能看得多……嗯……說不定還能上手摸。”

沈南星猛地回過神,一把抓住玄微子的袖子,斬釘截鐵,聲音激動到發顫:“修!師父!我修!從現在起,我沈南星生是無為谷的人,死是無為谷追求長生的鬼!誰攔我修仙,我跟誰急!”

玄微子滿意地笑了,深藏功與名。

而瀑布中央,昙寂依舊閉目,唯有他腕間的佛珠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,無人得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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