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 倫常（1/2）

第九十二章倫常

無樊神色古怪：“它……割自己的肉喂給你？”

分明棚屋裏的這東西才是被飼養的，但被食用的卻是飼養它的人？

“是啊，因為蘭才兄做‘牲畜’的時候吃的是我的肉，現在自然輪到我吃他的肉了。”

“總之，我們誰都不會吃你們的肉，要是不小心吃了，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東西，那可是亂了倫常的大事！”

即便說得這樣振振有詞，無樊仍懷疑這樣連人都不是的古怪東西，腦子裏是否真的有倫常可言。

許是為了拖延時間，無樊轉過頭同那豬肉怪人分辯起來：“這都是誰告訴你們的？把自己的肉喂給這東西，下輩子就能變成牲畜吃它的肉了？那倘若這都是那人騙你們的呢？你們死後當真能有下一世麽？彼時都已死了，身後事如何也無從考證了罷？”

那棚屋裏的人彘表情嘲諷道：“你別再費心挑撥離間了，蘭才兄根本聽不懂你說的話，亦不會說話。”

話音剛落，那豬頭巨人像是應和似的哼哼了兩聲。

“好了蘭才兄，快送她去‘外欄’罷，那才是她該待的地方。”

雖說那豬肉巨人聽不懂人話，但似乎能聽懂那人彘的意思，卻不知其中是何道理。

見豬頭巨人果真依言抓着她變換了方向，又聽聞“外欄”一詞，直覺不對勁便掙紮起來。

但奈何這豬頭巨人一股蠻勁将她捏得死死的，半分動彈不得，更別說自己的一對長刀亦不在身邊，一時間竟是無法脫身。

豬頭巨人抓着無樊一路前行，路上不知有多少這樣被稱作“牲戶”的巨身怪物，養着古怪牲畜的棚屋栅欄更不知凡幾。

豬頭巨人似乎是帶着她來到了更加偏僻的一處院子，徑直打開簡陋的木門走了進去。

裏邊似乎是個後廚一樣的地方，有個同樣龐大的身影背對着門口伏于案前，不知手裏忙活些什麽。

兩人并沒有對話，豬頭巨人抓着無樊，熟練地從旁扯下一根繩子将她紮牢，然後挂上了一排吊鈎中的一只。

那乾活的牲戶仍舊頭也不擡，手上一拉吊繩，無樊便感到周遭景物飛馳而逝，一個眨眼她的吊鈎便來到了牲戶的右前方。

這個位置叫她将一切看得分明：

這是一個魚頭人身的牲戶，動作利落地處理着手裏的滿是血污的東西。

和處理魚蝦的方式相似，牲戶先擰去它的頭，将裏邊的東西抖落到地上。

無樊看見那些小光點似的東西落到猩紅的地上，立即便有一些蚯蚓似的玩意鼓着包在土裏蛹動，将它們吸收。

魚頭牲戶繼續将腦袋部分和“剝了殼”的身體一起放到水盆裏淘洗。

洗乾淨後，無樊看清那東西的模樣：一具赤身裸體的身子，人的。

魚頭牲戶左手拿着這具無頭的身子，右手從一個木盆裏拿起一顆羊頭放了上去，銜接處竟自己愈合到了一處！

頭和身子長到了一處後，那羊頭人身的小人睜開了眼，活了過來。

魚頭巨人把它放到一邊，開始處理它的下一步工作：将這人先前的頭顱接到那羊的身子上去。

一切妥當之後，那新生的牲戶被放到地上，雙腳一落地體格便極快地膨脹，直至和魚頭人一般高大。

随後它從魚頭人手中接過那人頭羊身的小人，離開了這間屋子。

“喂，水生，材料用完了。我前幾日便讓你記得備些，你是又給忘了罷？！若不是我在，你這‘分圈’的活計早該丢了！”

這聲音将無樊恍惚的意識拉回來。

只見那桌案旁擺了一只陶瓷的魚缸，裏邊有個人頭魚身的小人在說話。

“那邊新送來了一個，把她處理完再去找大人要點來罷。”

兩人的頭同時轉向無樊。

無樊汗毛倒豎：“你們弄錯了，我不是這裏的人——”

那魚頭人充耳不聞，一把将她扯下來，腥氣的大手動作利落地擰下了她的頭顱！

無樊睜大的眼裏立刻失了神采，只有另一半身子還在不甘地痙攣。

但魚頭人水生似乎遲疑了，遲遲沒有進行下一步。

魚缸裏的人不耐道：“又怎麽了……什麽？重量不對？”

它似乎也是頭一次遇到，愣了愣，随後支吾道：“那、那先放回去，待會一并告訴血屠大人，血屠大人應該知道怎麽辦——畢竟她無所不知。”

水生依言将無樊的頭放了回去。

“嗬——！”

無樊倒抽一口氣，晦暗的眼珠有了光澤，脖子的傷口完好如初，意識重新回歸了這具身體。

水生又将她挂回到吊鈎上。

“好了好了，你腳程快，你去找血屠大人，我就留在這看着她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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