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人鬼共車(1/2)
第九十章人鬼共車
“喂,要過水的趕緊排隊了!”
遠遠看見水邊似乎是有個小碼頭,稀稀拉拉的圍了一圈人。
見狀秀玉朝無樊盈盈一拜:“這裏就是,那秀玉就先拜別了。”
無樊颔首,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瞬,便轉身朝那人多的碼頭走去。
既然她的失物在水裏,少不得要過到水中間去尋,但這溟水瞧着古怪的緊,怕犯什麽忌諱,還是先找個熟路的問問再做打算。
她老老實實走到隊伍末尾排上,要過水的人不多,她前面也才站了四五人。
只聽得越過幾個腦袋,前面又傳來船工的吆喝:“要上船的,我醜話說在前頭,待會過到中間可是要把衣裳都去乾淨的!不想脫的,這會可以先滾了!”
無樊一愣,也是被這奇怪的規矩弄得摸不着頭腦,但旁的有人倒先不依地叫喚出聲了:“憑什麽啊!沒聽說過坐船還得脫了衣服坐的!”“就是就是!一兩件衣服能壓沉你的船不成!”
船工冷笑一聲,走到那叫喚的兩人面前伸手揪住其領口,猛地一抖摟——
幾只赤身裸體的練鬼轱辘轱辘滾了出來!
“瞧見了嗎,叫這種人都不是的玩意上了船,你們還能讨得了好?”
無樊只聽得身後傳來細細的尖叫,又有一兩只假扮作人的練鬼被吓走了。
剩下的人都噤聲不言,面上瞧着倒正常,卻不知內裏是什麽東西了。
排到無樊,她正張口要問,卻被船工不耐打斷:“是不是要上船,不是就快走!”
身後也不住有人探頭來瞧,眼帶催促。
無樊閉了嘴,跨步上了木船:到船上再細問也不遲。
一衆人陸續都上了船,這小船一趟也只得裝個七八個人,船工便有意無意數着人頭,瞧着船身的吃水。
夠數了,船工便支着船杆離岸。
起先是死水,船行得也輕松順利,不多時展眼望去已經隐隐能瞧見對岸的沿了。
無樊站起身,正要去到船工身邊,卻驟然聽見了湍急的水流聲。
她朝船邊看去,卻被眼前這奇異的景象驚得忘了動作:只見溟水好似被一分為二,一半是船來時的那方,平靜無波,一般是對岸那方,波濤洶湧奔騰不息。
分明是同一條河流,只一線之隔情狀竟是截然不同。
眼見馬上要過到激流的那端,船工驀地停了船。
接着拿出來一杆大秤:“行了,挨個脫衣服上秤罷!”
說得像是要論斤稱量将他們挨個發賣了似的。
又是這樣四處無依無傍的水路,由不得人不多想。當下衆人便無一敢上前。
船工抹了他們一眼道:“想什麽呢!方才開船時我數過了,這的人頭數和斤兩可同那會對不上號——”
“有不是人的東西混進來了。”
船工敲了敲秤杆:“重量不夠,待會過水就壓不住船,壓不住船——”
“咱們這一船的人都得喂了溟水!”
船上立即有人咒罵起來:“天殺的玩意,自己死不夠,還要帶着別人一起死!”
說罷當即脫了衣服走到那秤上:“我可不是啊!我的本可夠夠的!”
船工看了一眼秤,悶悶道:“過,下一個。”
又是一對爺倆走上前,老的那個先上了秤,無事發生,緊接着便是年輕的那個。
“铛!”
船工手裏的秤砣驟然下沉!
這下原本神色恹恹船工眼裏迸射出精光:“輕了!”
那爺孫倆大驚失色:“不可能!”
那老人家啞着嗓子叫道:“不可能啊船家!我兒一直同我在一處的!他不可能是那些玩意!”
年輕人也急急自證:“對啊!我這都脫了衣裳,我、我分明是人啊!”
船工卻不緊不慢:“長得像人卻不是人的東西,不也有麽!”
“指不定是在什麽時候,丢了‘本’,自己卻給忘了,那不就成了……那些東西了?”
爺倆哭天喊地起來,船工又道:“不過也別急,你是什麽東西我也懶得管,只要斤兩夠了就成。”
“這不夠的斤兩麽,要拿別的東西來補。”
年輕人猛地反應過來:“爹!壓身錢!先頭娘是不是給了咱們壓身錢麽!”“哦對對對!差些忘了!還是你記性好!”
又是叮鈴哐啷幾聲響,幾枚指厚的方正錢幣落進秤盤裏。
那船工将墜着秤砣的繩往後撥了撥:“嗯,足秤了。”
手一伸,将那一把壓身錢揣進了兜裏。
無樊在旁看得分明:怪說這船工起先不在碼頭就拿出秤來,原是想過到水中間了坐地起價好多掙些外快。
後頭又依次上了些人,缺斤少兩的不在少數,有錢的交錢,沒錢的——
“呃啊啊啊啊啊啊!”
無樊眼睜睜看着面前那頭發花白的伛偻老太,被船工一把拽掉了舌頭!
舌頭落在秤盤裏彈了起來,那老太捂着鮮血直流的嘴蜷縮在地。
“嗯,這也夠抵了。”
除卻這被拔了舌頭的老太,還有個被挖了一對眼珠的。更有甚者,一個壯實矮小的男子直接一整個被化作了一把壓身錢!
小小一船人,當真藏龍卧虎。
無樊是最後一個,這是她有意拖延的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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