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刀山溟水(1/2)
第八十九章刀山溟水
女子擡眼,這房裏不過十幾見方的大小,竟站了五六個人。
細看內置,說一句家徒四壁也不為過:不過一兩張古舊的木桌木幾,上頭點了根昏弱的黑燭,四下放着幾條歪扭的板凳。
“毅兒!”
只見一男子湊上前又驚又喜地從那婦人手中接過孩童。
與其相伴的另一名婦人當是孩童的娘,噙着淚朝女子感激拜禮道:“多謝義士,多謝義士!我夫妻二人尋了這孩子兩日也不見她蹤影,本以為多半是不成了……”
“不知義士高姓,我二人無以為報,身上還餘下這些‘燈火’,若不嫌棄——”
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界,黑暗如影随形,又有獵食他們的獄犬如跗骨之蛆伏于暗處窺伺,若沒有“燈火”便是寸步難行。
但即便有燈火傍身,能驅散畏光的獄犬,但從旁又有奸猾惡毒的“練鬼”相助,騙得人們丢命。
練鬼以戲耍此地住民為樂,往往折磨盡興後便丢給獄犬飽腹。因而兩種害人之物雖不是相生,卻常常相伴作惡,便有如這孩童今日所遇。
許是不知個中門道,那女子竟推手讓了:“不必了,這些東西于我無用。”
那孩童在一旁也是疊聲附和:“是呢!阿姊有刀,會發光的!又能砍壞狗,不要蠟燭!阿娘阿爹,這些燈火你們還是自己收起來!”
見她說話婦人氣不打一處來:“我又沒有跟你說過,不要跟着外人亂走!你何時能聽一回話,讓為娘省心?!”
孩童仍是犟嘴:“我也不知那東西便是練鬼……”
女子被二人吵得頭疼,忙打斷道:“我來此是想詢問失物。”
婦人忙丢開孩童賠笑道:“不知義士的失物是何模樣,我等若是見過定然如實相告。”
這女子卻是突然皺起眉頭,言辭含糊:“我也不知它是何模樣……只依稀記得,我來此地便是為了尋它,尋着了方才能離開。”
婦人聞言面上笑意尴尬了一份,但仍舊努力熱切地問道:“那、那義士可還記得是在何處丢失的?可曾返回去找過?”
女子面上神色愈發糾結起來:“不記得了……我是怎麽來這的……?我此前是在做什麽……?”
她晃了晃頭,腦中突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:“似乎有水聲,在有水的地方。”
婦人聽到這且松了口氣:“這處地界除了黑岩地便是刀子山,有水的地方倒只有一處,若所料不錯,義士的失物當是在溟水那塊了。”
“但我也只是聽說過有這麽條水路,究竟從哪個方向能去着,卻是不知了……義士不妨問問他們?”
卻見屋內衆人無不眼神回避,神色麻木事不關己。
女子沉吟片刻,掏出幾根黑燭來:“若是有知道路的,領我去後我便将身上所有燈火贈與。”
這時再看屋內其餘衆人,雖是眼神殷殷,卻無一不搖頭。
“我見過那條河。”
不知哪個角落傳來傳來一道柔柔的音調。
衆人四下相顧,末了讓出身後牆角處的一張篾席,上面坐了個懷抱嬰孩的瘦小婦人。
婦人反手将襁褓背到身後,撐地站起來走到女子面前。
“我知道那條河在哪,我可以帶你過去。”
“不過,不要你的燈火,我只要你送我去一個地方,見一個人。”
聞言,先前那丢失孩童的婦人熱心附和道:“是了是了!秀玉這孩子老念叨着要找回她男人,這下好了,有義士護你過去!哎呀,真是兩全其美!”
秀玉面上還是溫和的笑:“義士放心,只要找回我的丈夫,我決不食言。”
義士心想,先送過她再去溟水這倒不妨礙,左右她在這破地方打聽這麽些日子總算有了眉目,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,于是颔首應下。
秀玉見狀,面上的笑深了些,眼裏閃着光彩道:“且先謝過義士了,路上煩請您多多擔待。”
“我們這便上路罷?不知義士作何稱呼?”
義士想了想,腦子裏閃過一星半點的片段。
【我俗家姓左,名道樊,生來路上的确幾多坎坷。你便叫無樊罷。】
【……這聽着像俗世那些老和尚的法號。】
【那了樊?卻樊?離樊?】
義士回道:“就叫我無樊罷。”
此地無有日月,亦不需吃喝,兩人一切從簡,幾下收拾停當就此上路。
無樊素來是個話少的,秀玉卻決然不同。
一路上同她道盡了家長裏短,叫無樊做了一回她夫妻二人相遇相知相伴的見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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