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0 章(1/2)
第 60 章
不秋城問世已經一月有餘,世人皆知,城內有五條極品礦脈,比當世第一的問劍仙宗還多一條。
衆人無不眼熱,卻鮮少敢搶。
因為不秋城得了問劍仙宗的庇護。
問劍宗的天機山頂。
兩個月前,這裏大能雲集,預測天機,好不熱鬧。
而現在,除了幾處血跡,就只有江沙白師徒二人。
太行神君坐在木樁雕成的扶椅上,還未開口就咳了幾聲。
江沙白單膝跪地,俯首道:“勞師尊重傷之軀如此費神,都是弟子無能。”
江沙白的心魔是太行神君以心為器,剝離神魂,才得以封印的。
所以太行醒來的第一日,就知道江沙白心魔已消。
他回來之後,太行第一時間查明原委,也發現了和徒弟一樣沒有心魔的江流花幾人。
消除心魔是整個修仙界幾千年的執念,他們若被發現,必然是腥風血雨,永無休止。
于是太行與高掌門傾全宗之力,将不秋城庇佑了起來,又替幾人做了遮掩,這才傷上加傷。
江沙白沒了心魔,眼睛也不再被仇恨蒙蔽,将太行的拳拳愛護看得一清二楚,言語之間除了感激,還有幾分彷徨與愧疚。
只是師尊接下來的話,又讓他墜入了深淵。
“兩個月之前,就在此處,三宗四門合力窺測天道,你看看。”
太行說着,手指一晃,兩人中間便出現了畫面。
江沙白擡頭,只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裏,有一縷模糊的金色身影。
人人畏懼又憎恨的濁氣在她手中無比乖順,而濁氣之下,她踏着的是成堆的屍體。
他沒見過號令濁氣之人,但是能抵抗心魔的,他倒是見過一個。
世間唯一一個。
某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,江沙白站起身來,遏制住後退的沖動,竭力挺直後背,問道:“師尊以為,這個人會是她?”
“不無可能。”
太行一貫冷靜的臉露出了擔憂:“即便如此,你還要為她剔骨嗎?”
山頂之上,一陣清風帶動幾縷薄霧,纏上了白衣少年。
他仔細回憶着有關柳江池的點點滴滴,想到的都是她對財寶的貪婪,處事的莽撞、沖動還有不知輕重的執拗。
她那個人怎麽看都不是什麽好人,還總在關鍵時刻犯蠢。
奇怪的是,想到這些,他反而更想救她了。
只是,萬一她真的為禍世間怎麽辦?
少年垂眸深思片刻,身上的劍意一層層激蕩開來。
薄霧消散,江沙白的眼裏竟燃起了熱烈的火焰:“師尊,将來之事未定,但現在有一件事我很确定。”
“粉身碎骨,我願護她。”
太行起身,一步步走向他,回道:“她舍身救城,是難得的純善之人,你意如此,為師不攔你,可你要記住,若他日她成了天機預示的那個人,你今日所為便是助纣為虐。”
江沙白利索地抱拳道:“徒兒明白。若真是她,那些人便都是因我而死,無需師尊出手,我也會拼死殺了她。”
噌——噌——
少年的聲音熱烈而誠摯,與身上的劍意字字共鳴,在劍骨的加持下,劍意越發濃厚散發出盛大的紅光,猶如山頂的朝陽。
随着話音落地,這些紅光也自行壓縮,最終縮成一團,像一塊紅玉,通透溫潤,歸于他身。
他的劍意也在此刻徹底成形。
身為劍修,他們時刻自問:“為何執劍?”
此刻,江沙白心裏的答案從未有過的清晰:
他為守護而執劍,既要有護其周全之能,也該承擔“周全”所連帶的責任。
太行見證着這一刻,過去種種擔憂與心血終于塵埃落定。
徒兒學有所成,甚至比他預期的還要好。
他恢複了冷靜嚴肅的神色,背過身去,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記住你今日的話,走吧。”
“多謝師尊成全。”
江沙白躬身道謝,之後便往不秋城而去。
柳江池如今神魂殘破,正躺在不秋城。
讓天下人眼熱的五條靈礦全都用在了她身上。
江流花聯合不秋城民接管了柳江池的生意,包括小店和她曾經想租下的攤子。
她将之前發生的一切改編成畫本,給了破城之危中活下來的普通人。
他們帶着畫本和柳江池那些新奇玩意兒去往四面八方,将它們賣到各地各城。
買畫本的有普通人,也有修士,絕大多數人是不信的。
修仙者無所不能,普通人再如何努力也不過是蝼蟻,怎麽可能戰勝危難,更何況是心魔?
她所謂的靠人心戰勝天災人禍的家鄉根本就是無稽之談。
可是畫本和玩具的銷量一直沒見少,來買的普通人也越來越多。
每每有人好奇地詢問,親歷了一切的攤主們都能詳實地講明細節,他們神采飛揚挺直腰杆的模樣無形之中刻進了許多人的心裏。
有關于她的故事正在悄然地改變這個世界,也為她賺回一塊塊靈石。
而她的身體處在消散的邊緣,就是靠着靈脈和海量的靈石保存着最後的氣息。
城主府的藥房外,占山草都已經被挪走,換成了平整的石板,方便運送法寶靈石。
藥庫之中,薄水覆蓋的暖玉地板上,數不清的陣法符箓、丹藥寶器将冰冷的少女團團圍住。
無論送進了多少東西,她依舊靜靜躺着,未見半點波瀾。
由于法寶衆多,房內的布置需要時時調整,這會兒是付乘鸾在其中忙碌。
沒一會兒,她聽見吱呀一聲,藥庫的門開了。
是莫升回來了。
“百藥宗怎麽說?”
“還是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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