緣來(1/2)
緣來
淨仙池是歷任城主職責所在,也是他們隕落的元兇,千年來,除了柳江池,沒有人進去過,也進不去。
哪有人能入萬千濁氣而不沾身的。
柳江池怎麽也沒想到,他們當了十幾年的城主,甚至不知道那個人的存在。
那是不是也意味着……
她心頭一陣火熱,迫不及待問:
“也就是說他可能是唯一有辦法的人?”
無需回答,柳江池立刻接着說道:“沒時間了,我要去見他。”
如今莫升心魔已解,想入淨仙池,就要通過城主印。
做法同接任城主一樣,需要柳江池通過城主印引靈氣入體,神識才能進入其中。
以她現在的身體,必須重塑經脈才能做到。
兜兜轉轉,付乘鸾當日的提議還是以這種方式實現了。
莫升對衆人說:“府中的靈石我也帶出來了,阿鸾幫她重塑經脈,其他的事便交給我們吧。”
[系統,可以嗎?]
[交給我吧。]
得到小灰團子的同意,柳江池便回道:“好。”
莫升将裝滿靈石的儲物袋給付乘鸾,又把一枚銀色桃核放進柳江池掌中,說道:
“若無他法,你正好接任城主,直接抽走我的靈氣,能抽多少抽多少,想來剩下的靈氣應該不夠他破開魔珠。”
那樣的話,得以保全的只有柳江池。
算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。
柳江池與兩夫妻說好友也算,說翻臉也翻過,但有一點,她至始至終未曾否認。
他們真的是很好的城主。
這種危急時刻,他們依舊不曾為自己着想,反而還護着她,還是一副理當如此的樣子。
柳江池心頭又暖又澀,說不出那個好字,只微微點頭應和。
付乘鸾帶着柳江池盤腿坐下,掌心相對,中間則放着靈石。
兩人閉上眼,系統從靈石中提取最精純的靈氣,灌注柳江池體內,再由付乘鸾神識引導規劃,一點點充盈她整個經脈。
“辛苦你啦,系統。”
“不辛苦,可算能幫你一回了,我開心還來不及呢。”
短暫的交流過後,柳江池的神識沉入城主印,又一次進入那個滿是濁氣的地方。
那些穿體而過的濁氣還是那樣雜亂,每一秒都是不同的負面情緒,恨怨癡纏,無時無刻不在撕扯她。
“岐山玉,你在嗎?”
回應她的是一團溯游而上的金光。
柳江池伸手,光順指尖攀上來,将她裹了起來。
金光所致,濁氣全消,仿若三九天入了溫泉,通體舒泰。
柳江池惬意地眯起眼,再次睜開的時候,她見到了一個少年,約莫二十來歲的樣子,一身青衣,站在一片金光之中。
真是玉一樣的人。
濃眉大眼,通透又乾淨,略圓的臉上兼具稚氣與堅毅,他帶笑轉身,即便規規矩矩地站着,還是透出兩分雀躍,好像欣喜于舊友來訪。
柳江池想起了籃球場上的學長,也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小舅舅。
跟他一樣,充斥着溫暖善意和生命茂盛的氣息。
許是回憶太過久遠,她嗓音有些生澀:
“你……你就是岐山玉?”
對熱情迎客的主人這樣生疏且突兀地發問其實有些失禮。
但岐山玉仍然保持着善意,似乎看透了她隐藏的懷念與情怯。
“我本體是一塊出自岐山的玉,由白玉宗打造成了淨天瓶,後來做了大陣的陣眼,成了儲存濁氣的淨仙池。”
“我有很多個名字,你要找的是我嗎?”
柳江池認真回道:“嗯,是你。”
岐山玉笑意漾開:“那就好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遲疑了一會兒,柳江池還是說明了來意:
“大陣困住這裏千年,有沒有辦法徹底結束這一切?”
“我知道蠻力破開大陣會放出所有濁氣,讓全城爆發心魔,所以我知道有沒有更加安全的辦法,既能打開大陣,又能保住所有人。”
柳江池認真而堅決的看着他:“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。”
饒是魏禮書那樣心計深沉之人,被她的眼神鎖定的時候也會感受到壓力,更別說岐山玉這樣的器靈了。
“我不能答應你。”
柳江池好像從他的話裏聽出了歉意。
“為什麽?”她問,“難道你不想離開這裏嗎?”
“長老們說過,守住濁氣是我的責任,我是自願留下的,你要做的事我也不會同意。”
淨天瓶的誕生犧牲白玉仙宗數位長老,他們擔心器靈不通人性,便将最後的意識遺留在瓶中,替岐山玉開化。
這些意識都是那些長老最後的善念,他們教他守護城民,教他責任和擔當,也教他作一個善良的人。
所以岐山玉一直認為,他的出生奪走了長老們的性命,那麽完成他們的遺志,護好這些濁氣便是他與生俱來的使命。
與柳江池相比,從未與外人接觸過的岐山玉就像一張白紙,一道小學數學題,無需費心便能解讀。
正因為太簡單,柳江池反而有些不敢相信:
“你的意思是,其實你随時都能離開這裏?”
為了不秋城裏那些素未謀面的人,他甘願在這個什麽都沒有的地方留了一千年?
岐山玉回她:“嗯。”
柳江池覺得被鐵錘狠狠砸中了胸口。
她重新環視這方空間,頭一回看懂了這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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