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書(1/2)
遺書
柳江池細說了今日的事。
若是以前,衆人只會覺得城主夫婦圖謀不軌。
但經歷了這麽多,對于城主給出的部分解釋,幾人很能理解。
況且,城主府還答應替她醫治。
說到治療所需的巨額靈石的時候,魏樂書的眼神不經意掃過她手上的玉戒。
那是江落花送她的,她至今還不知道這東西意味着江家絕大部分積財。
也就意味着,無論她選擇留下還是離開這裏,都不會缺靈石。
見他要開口,江流花在他手背上輕點兩下,阻止了他,然後問道:“阿池想留下嗎?”
魏樂書不爽道:“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,出去的事也沒影,留下不但長命百歲,還萬人之上,不是正……”
魏樂書忽然說不下去了。
好像……于情于理都該留下?
柳江池湊到江流花身邊蹲坐,嘆道:“唉……說不心動是假的。”
魏禮書在她背後盤着,陰恻恻地說道:“一點小恩小惠就值得你賣命了?我竟不知你是一副菩薩心腸。”
柳江池聽得牙癢癢。
這家夥是徹底不裝了是吧?
好想咬死他!
“魏禮書,收收小心思吧,過了這麽久你還沒發現,這裏才是最适合阿池的地方嗎?”
江流花攬過柳江池對魏禮書說道:“只有阿池能真正平等地看待每一個人,能在這裏一展所長。”
魏禮書皺起了眉,沒有說話。
他怎會不知呢,就是知道,才更讨厭這裏。
江流花摟着柳江池的手加大了力道:
“你們這些人總是自以為是,憑借自己的意志安排別人的人生。怎麽,你跟阿池有仇嗎?可我記得,明明是她救了你?”
魏禮書藏在袖中的拳頭緊捏,雙眼透過江流花嫌惡地看向遠處。
“不秋城能算得上什麽好歸宿?”
倘若這裏真的配得上她,文貍一事又怎麽可能發生?
江流花的懷抱又香又暖,柳江池被感動得一塌糊塗,直接回抱過去将她撲倒:
“嗚嗚嗚,流花,還是你最好!”
江流花嗔道:“阿池!說正事呢!”
作為現場最冷靜的人,江沙白從遠處走近兩步,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:
“現下破城者和城主都動作頻繁,想必大事将成。而我們能探查的卻極其有限,還是先想想辦法吧。再有下次,我們不一定會這麽幸運。”
其實江沙白說的時候,腦子裏已經想到了最優解。
只要柳江池接任城主,破城者密謀之事、城主府的秘密、出去的頭緒也許都能得知。
可是此舉就是置柳江池于刀山。
他想離開,也想保護此城,但不想以犧牲她為代價。
不護一人,何以護一城?
此時太陽已經落山,江沙白說完便走到人群中間,默默地點燃了火把。
火焰驅散了寒涼,乾裂的木柴時不時發出“哔剝”聲。
四人的目光都跟着江沙白移動,直到他坐在火堆邊,又烤了幾塊餅。
他們這才意識到,哦,該吃飯了。
柳江池起身,把江流花扶起來。
有魏樂書替她拍掉後背的雜草,柳江池便乖乖坐了回去。
之前的争論徹底消弭于無形。
不多久,搖擺的影子都跟着火焰安靜了下來。
江沙白将餅分給四人:“吃完就說正事吧。”
根據四人的查探,城主和夫人是可以間歇性地使用靈氣,只是具體修為無法探知。
而破城者那邊,有魔血牡丹的幫助,已經吸引了很多人,甚至連一些仙門後輩都願意主動堕魔。
普通人會默許或成為破城者,也支持和服從城主府,以至于這方世界三足鼎立,維系着脆弱的和平。
一旦哪一方失衡,都是一場大戰。
此外,今日動亂之時,江流花有一瞬間感受到了落花的存在。
同樣的,天芒劍也有過異動。
或許是同為神劍的一部分,二者對魔尊遺體有感應。
衆人立刻就想到了封印這方世界的大陣。
城主府有城主印,有靈氣,破城者也有前任魔尊的遺體。
這些很可能都是破陣的關鍵。
破城者還不能完全掌控靈氣,而城主夫婦對使用靈氣多年,早已熟練,兩相比較之下,還是前者勝算更大。
四人都決定混入破城者,再行試探。
只有柳江池不去。
她說:“城主那邊事多,我不能突然離開。”
魏樂書想留下保護她,也被她拒絕了。
“我就待在城主府,哪兒都不去,他們還在等我的答案,也會好好護住我的。”
幾人商讨一陣,最後拗不過她,只得同意。
第二日一早,到了分開的時候,四人卻好像都不想走。
柳江池疑惑地等了又等,魏樂書支支吾吾地出了聲:
“柳江池,如果你想當城主……也是可以的。”
他這麽說的時候,連魏禮書都沒有阻止。
柳江池迎着橘黃的朝陽莞爾一笑:
“留下是一片光明,但出去的路有你們,不也很棒嗎?”
四人相視一笑,再無猶豫地離開了。
柳江池只要走兩步,回到雪山那邊,就可以搭便車回城。
在離開之前,她按照之前約定的暗號,挖開了一片草皮,底下有個木匣子。
柳江池拍開上面的土,看到木匣子完好無損,露出奸計得逞的笑。
“嘿嘿,果然還在。”
匣子裏裝的,正是他們準備的遺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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