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府(2/2)
城主眉目疏朗,持禮微笑。
他的身形有些單薄,顯得很無力。
這種病弱柳江池和之前的魏禮書身上都有。不過魏禮書如今已經痊愈,而柳江池整日活力無限,完全掩蓋住了。
城主則不同,他眉眼平靜,舉手投足一派淡然,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城主夫人圓臉紅唇很是明豔,不過一雙眼睛卻似秋月,無需張嘴就能撫慰人心。
她走到柳江池身邊,帶着善意說道:“柳姑娘可算來了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就讓柳江池卸下了心防。
她溫熱的手牽起柳江池,慢慢走進客廳,把她帶到一把椅子跟前,笑道:“來,坐。”
柳江池乖乖跟着走,也乖乖坐下了。
接下來,三人就着雪山規劃圖聊了起來。
從整體規劃到各種項目一直聊到每一樣設施的具體結構。
到後來還聊了很多延伸用法。
比如雪山上的軌道車,只要用繩子将車和吊在懸崖上的石頭相連,加上滑輪、齒輪、卡扣等部件,就可以把車拉上或拉下山。
而這些小機關還可以用在吊重物,造水車等等方面,若找到了足夠纖細柔韌的線,還能吊着人起飛。
每聊一項,兩人眼裏的欣喜就多一分。
柳江池有備而來,帶了厚厚一沓圖紙。經過三人的讨論,這沓紙又厚了兩倍。
一個時辰後,柳江池覺得脖子酸痛得不行,揉着後頸擡頭展肩,便看到了滿廳落雪般的紙。
而廳外早已備好了按摩捶、參茶、溫水等。
一應用具都有些年頭了,下人們無需吩咐,手法也很娴熟。
可見這種情況經常發生。
柳江池沉默了。
眼前的每一處細節都告訴她,這對夫婦為這方天地鞠躬盡瘁。
傍晚,三人在一處水中涼亭聚頭,柳江池詳說了這一切。
說完以後,她和江流花都陷入了沉思。
亭子裏只聽得到一片煩人的蟲鳴聲,魏樂書不解道:
“他們是城主,為城民盡心有什麽不對?”
江流花說:“這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。”
“你想想,如果我拿刀逼你做事,你會樂意嗎?”
話音未落,魏樂書跳起來神采飛揚地說道:“當然樂意啊,不管什麽事,只要你開口,我肯定同意,根本不用逼。”
江流花難言羞窘:“魏樂書!說正事呢!”
柳江池:……
撐死我對你們有什麽好處?
見氣氛沒那麽嚴肅了,魏樂書笑得一臉得意。
“誰讓你們都苦着臉的,還不興我開個玩笑?”
他走到水邊柱子上靠穩,繼續說道:“你們的意思我懂,被迫成為城主,還注定英年早逝,正常人都會心生怨恨,不可呢如此盡心盡力。”
安靜了片刻,魏樂書又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:
“沒有人會喜歡殺自己的人。”
這也是柳江池和江流花沒想通的地方。
江流花:“難道說有什麽法則制約?”
柳江池想了想,不确定道:“我怎麽感覺……他們是真心的?”
兩人之間寧和的氛圍,見獵心喜的表情,還有臉上眼底的溫度都做不得假。
魏樂書捏了會兒下巴,突然回道:“會不會,我們一直以來的想法是錯的,城主之位不是催命符?”
江流花問道:“那歷任城主的事又如何解釋?現在這位的身體可是衆所周知的差,難道他是裝的?”
這當然是不可能的。
一個人就罷了,歷任城主不可能都是裝的。
柳江池說道:“或許有別的東西害城主。”
而那個東西,很可能就是他們之前猜測的陣眼。
那座困住不秋城,讓天芒劍靈在桃淵城輪回千年的大陣的陣眼。
于是三人當即決定,先往這方面查。
接下來的幾日,三人仔細查探了府中的藥房,拜訪了府內外接觸過城主的醫者,連廚房、熬藥的地方都一一查了個遍。
愣是沒找到蛛絲馬跡。
與此同時,雪山的計劃也開始逐步展開。
在城主夫婦夜以繼日的安排下,不少能工巧匠都被派往了雪山,已經開始搭建初步框架。
馬隊長天天往山上跑,然後帶着一身寒氣回來;錢小娘和鐘叔他們生意好了不少;連賈老頭都因此得到了一份管事的工作。
夫婦二人對三人的關心也一點不少。
每日親自操心她們的吃食,按時提醒他們用膳安寝,變天了親自送衣加被,天晴了還特地安排他們出門踏青。
凡此種種,不一而足。
懷着目的刻意接近的柳江池犯了難。
他們也太好了,好到讓她有點愧疚。
這時候,城主夫人一臉歡喜地找到了她:“江池,快随我來。”
“付阿姐,我們這是去哪兒?”
城主夫人叫付乘鸾,城主名叫莫升,不知不覺間,她對城主和夫人的稱呼已經變成了阿姐和大哥。
付乘鸾帶着她進了一間密室,十米長寬的石室裏鋪滿了靈石。
柳江池差點被閃瞎了。
這跟進了銀行保險庫有什麽區別?
“這是……?”柳江池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付乘鸾牽着她,踏着滿地靈石一步步往密室中心走,柳江池的每一步都價值千萬。
在這種帝尊級的沖擊中,她迷迷糊糊地聽到付阿姐回她:
“這是給你治病的,我們找到了辦法,能保江池你百歲無虞。”
“啊?我?”
柳江池的腦子裏仿佛全是煙花。
怎麽可能呢?這可是系統都做不到的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