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幕(1/2)
落幕
柳江池到現在都記得,那時候她只有七歲,那群小混混在她眼裏就是一座座不可撼動的高山。
她的狗已經死了,她只能抱着狗皮被他們群毆。
可是,那些人對她有多嚣張,在警察面前就哭得有多慘。
原來這種人只是個欺軟怕硬的渣滓,講道理沒有用,只有落到身上的痛才能觸動他們。
果然,被柳江池追着砍了幾劍之後,姓朱的終于肯悔改了。
“別殺我,別殺我!我說我說!”朱老板仰面倒在地上,手腳并用支撐着身體,光鮮亮麗的衣服上全都是塵土,砍下來的劍就停在他面門中央。
好險,她來真的!
他看着劍刃,變成了鬥雞眼,忙不疊說道:“我才派人去殺它!就在後院,可能還活着!”
“最好如此!”
柳江池剜了他一眼,将劍挪開了一點。
“小李”她回身道,“你腳程快,踩風輪去。”
風輪就是輪滑鞋,還沒批量售賣,但很多人都知道它迅捷如風,起了這個名字。
柳江池砍人的時候江流花沒有阻止,還指揮着其他人做掩護。
魏樂書向來不會遲疑,大李也是個實誠的,說攔真就去攔了,連趕來的執法隊都被他死死抱着腰,愣是沒接近柳江池一步,連馮掌櫃他們也加入了其中。
只有小李一個人糟心得不行。
老板帶頭當街砍人,夥計連執法隊都敢攔,咱店裏還有正常人嗎?
即便不贊成,他還是盡心為她阻攔着其他人,而且聽到柳江池的話就哧溜跑進店裏,穿上風輪就跑。
鞋底的輪子與地面都擦出了火星子,他也不敢減速。
他的腦子想停,想回去勸勸她,可是柳姐姐有命,他只能丢了腦子玩命跑。
柳江池一停手,現場壓力驟減,執法隊很快就控制好了場面。
穿着盔甲拿着長槍的人走進內圈的時候,柳江池的劍還指着姓朱的。
“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吧?”
糟糕,暴露了,怎麽辦,誰來幫幫我?
姓朱的目光在人群裏焦急地亂竄,可無論是陌生的觀衆,還是一起過來的同夥,都對他投來嫌惡的目光。
他明白,他成了棄子。
他的眼睑閉合之時,忽然看到一塊玉佩,那是他幼子的貼身之物。
拿着玉佩的正是文貍的貼身仆從,他身上還挂着很多女人和小孩的玩意,來自何處自然不必多說。
那仆從的意思他懂,若是供出文貍,家人性命不保。
早知今日,他何必當初。
朱掌櫃咽下苦淚,頹然地說道:“是我擅自售賣劣等滑板,又聽說柳姑娘和執法隊有關系,怕您提告,這才……”
“也就是說剛才的一切都是污蔑?”
“喪盡天良,不僅倒打一耙,連貍奴都能犧牲,畜牲啊!”
“呸,先前買到斷滑板,還說是柳掌櫃的,結果根本就是他自己的!”
執法隊的人本來是要強行分開兩人,将他們都壓回去的。
現在看樣子似乎要真相大白,便朝同伴們比了個手勢,暫時待命。
混亂平息,圍觀的街坊們卻沒有走。
他們今天看了一天的熱鬧,比唱戲還精彩,眼見戲要到尾聲了,更挪不動步子了。
馮掌櫃一行到是想走,可衆目睽睽,又被重重包圍,想走也走不了。
柳江池的放下劍走向馮掌櫃一行人,劍尖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聲音,攪得衆人心慌不已。
“看來朱掌櫃不打算責問我了,那你們呢?”
柳江池冷漠的目光每看向誰,誰就會低下頭。
一夥三四十人,被柳江池這麽看一圈,全都變成了鹌鹑,最後只剩下馮掌櫃。
作為第一個被戳破謊言的人,他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出言。
但今天這事明面上是他牽的頭,如果就此結案,受損失最大的就會是他。
絕不能讓她清白而退,必須給她安點罪名!
他退至人後,擡腳猛踹周姓兄弟。
出去吧你們!
兩人都低着頭,只覺得地面突然一陣晃動,等穩住身體,人已經到了柳江池面前。
誰啊!
他們怒目回瞪,看到馮掌櫃正在擠眉弄眼。
抽風了嗎他?
兩人見識不多,費了好大功夫才接收到馮掌櫃的信號。
對哦,無論如何,官商勾結之罪她可洗不白。
兩人站定,大聲說道:
“你少欺負人!不管怎麽說,你身邊的冒充執法隊是我們親眼所見!”
“就是那個給你劍的人,還有那個棺材臉的,他們穿着執法隊的衣服,跟在馬隊長身後,我倆看得一清二楚,你們就是勾結執法隊!”
原來是救賈老那事。
柳江池想了想,答道: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大夥看,她承認了。”
短短半天時間事态已經經過了幾次反轉,這回圍觀的已經學會忍耐觀望了,所以沒有幾人回應兩人。
馬隊長剛剛已經到了,可出于避嫌,也沒有給出任何回應。
人群之外,幽篁終于帶着前任店主賈老頭趕了過來。
兩人身上沒什麽傷口,卻都有一股腥味,甚至細聞之下還有屍體的酸腐味。
不過氣味很微弱,而且還被一股藥草味掩蓋了。
賈老頭隔老遠就認出了柳江池,他的恩人正在被圍攻。
來的路上他就聽說過了,柳掌櫃被上百人圍着罵,好多人都恨不得她去死,替她說話的都被打成了同黨。
賈老頭看着烏壓壓的人群,感受到了沖天的惡意。
老實巴交一輩子,從沒見過這場面的他生出了恐懼。
現在站出去一定會被扔爛菜葉的吧。
還有臭雞蛋!
雙腿雖然有些軟,但是賈老還是給自己鼓鼓氣,朝那邊走過去。
不行,恩人有難,怎麽能怕臭雞蛋呢?
“賈老。”幽篁叫住了他,叮囑道:“外城之事關乎千人性命。”
不等他說完,賈老便回道:“小老兒知道,不會亂說的。”
是啊,若非恩人有難,他肯定已經死在外城了,這麽一想,她們又救了他一命。
怕好不容易鼓氣的勇氣又消失了,他說完就跑過來,三兩下就穿過人群,走到了中間。
“小老可以作證,他們借執法隊之名是事出有因!”
柳江池循聲望去,見到了風塵仆仆的賈老。
一定是他們的功勞。
她面色柔和了幾分,向前兩步,将賈老扶了過來。
“瞧見沒,果然來了。”
“先看看他怎麽說,還有啥證據。”
見到柳江池還好好的,賈老心放了一半,同時也有點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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