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局(1/2)
平局
心動就對了。
柳江池放下碗筷,拿出塊根,将這團乾癟漆黑的東西捧到他面前。
“如果我贏了,要求你和魏樂書換回來,你應該不會拒絕吧?”
盡管這東西已經面目全非,魏禮書還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,還有魏樂書稚嫩的刀法砍出來的斷面。
不太美妙的回憶像一盆冰水,澆在他躍動的心口。
魏禮書站了起來,陰影如龐然大物,占據了這個角落。
“它沒有開花,你輸了。”
柳江池也站了起來,将塊根遞得更近。
“這是我在石板下找到的,你看這裏,它生過新根,也發過新芽,它有努力過。”
“我沒找到別的證據,所以如果你相信它開過花,就是我贏,如果你不相信,就是我輸。”
“我好像一直沒告訴你,它是什麽花。”
“沒有。”
桃淵城建立之前這裏只有一片桃林,一位大乘期劍修受心魔所困,自封修為來這裏等死。
他将劍埋在一株桃樹下,自己則躺在桃樹上醉生夢死。
這一醉就是十年,桃樹成精了,化成一絕色女子,與他朝夕相伴,互生情愫。
後來劍修心魔漸重,終于遏制不住殺人的欲望。他殺一人,桃樹便護一人,直到最後他連桃樹都想殺。
封印修為的他不是她的對手,被綁在桃林裏日日嘶吼。
桃樹精嘔心瀝血創造出了這道法印,自甘以精魂為器,替他成魔。
在她刻印第十年,劍修奇跡般地恢複了清醒。得知一切後,他挖出自己的神劍,舉劍自刎,也解封了修為。
臨死前的最後一刻,他消除了桃樹的記憶,将自己全部的修為與桃樹的精魂融為一體,凝結成了一粒花種。
劍修将花種送給了一名孩童,囑咐他将之種在全是桃花的地方。
他死之後,花開之日,便是法印破解之時,她也可以重新開始。
柳江池:“那個孩童就是魏家先祖?”
魏禮書:“嗯,此花名破厄,生而有靈。就算沒有記憶,它仍舊不願意抛卻前塵。所以即便先祖悉心照料,也沒能讓它開花。”
柳江池:“那後來呢?”
魏禮書:“先祖沒種出花,卻種出了心魔,死前吞下了花種,從此以後,歷代種下法印的魏家人都會凝結出一粒花種。千百年來,從未有人使它開花。”
魏禮書将其中內情剖析明白,這才拿過她手中的根。
柳江池還沉浸在故事裏,就忘了問他為什麽拿走。
魏禮書繼續說道: “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種下第四道法印,母親拿出這粒種子,告訴了我一切。她說只要我能讓它開花,便沒有任何人能在我身上種下法印。”
“我以為她給我的是希望,直到整株花被攪碎我才知道,她其實是想說,我永遠也逃不開這個宿命。”
光是聽着都覺得窒息。
柳江池忙說:“不,她沒有權利安排你的宿命,任何人都沒有。”
魏禮書臉色緩和了一些,拿出那支木簪,輕輕的插回柳江池發間。
木簪被重新修整過,只剩一朵孤零零的花,插在她泛黃的發絲間,顯得很質樸。
她回過神來,摸着花簪仰頭給了他一個詢問的眼神。
魏禮書說:“我是想告訴你,破厄花不會開,也沒有人願意看到它開花,這個賭局一開始就是我的陷阱,你不可能贏。”
“啊?所以我輸了?”柳江池反應過來,心涼了半截。
魏禮書習慣了她這幅不着四六的模樣,這回沒有生氣,神色反而更加松快了。
“不,你沒有贏,但我也作弊了,所以木簪還你,我們平局。”
平局?
至少不用遭受什麽酷刑了。
她應該慶幸的,為什麽心口還是沉甸甸的?
“把碗收起來吧。”
“哦。”
柳江池彎腰拾起地上的碗筷,走向火堆邊,将它們放進食盒。
這個過程中,有關于花的一切在她腦海裏不停回閃。
心魔幻境裏的花,青石板下的花,還有魏禮書故事裏的花。
“不對。”
柳江池三步并作兩步跑到魏禮書跟前:“我不相信什麽故事,也不相信什麽宿命,我親身所感,親眼所見,破厄是想開花的!”
她強勢扯住魏禮書的衣領,眸子裏映着火光。
“魏禮書,你不是說你也心動嗎?為什麽不試着相信它開過?為什麽不試着相信你是有機會打破宿命的?”
魏禮書被她扯着領口,被迫彎曲脊梁。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他已經平靜的心又躁動起來。
她這是做什麽!
魏禮書緊緊捏着手裏的根,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應。
柳江池眼睫微動,循循善誘:“魏禮書,試一試,好嗎?”
都已經說得這麽明白了,她為什麽還不肯認清現實?
她所相信的只是一場夢,只是海市蜃樓而已。
咕咚。
魏禮書無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。
她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的臉上,他甚至聞到了她傷口中的血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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