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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又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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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又起

太甜。太黏。

甜意浸透大腦,黏死了理智。

顧蘭年食髓知味,不舍得釋手。

趕在她一吻過後逃走前,他鉗住她的手。

傷重的人力氣竟這樣大。

仿佛更多動作也難不倒他。

他的掌心像烙鐵,她在燒灼中飽嘗饑渴,越發放肆吸吮他,也沉浸地被他品嘗。

氣聲水聲呼吸聲……

間隙裏,賀青儉喘息着問:“顧蘭年,你怕不怕疼?”

不要分寸了,她要撕裂他的傷口。

這一句,他大概全然懂了,拿同樣的話也問她:“你怕不怕?”

賀青儉不答,只環住他脖頸,繼續嘗他。

嘗得身心燥熱。

還是冬天嗎?

何以竟似酷暑?

她的心髒變成兩日前的烤紅薯,翻滾在火爐上,滋滋滴着蜜糖。

甜得不加遮掩,卻并非不煎熬于這炙烤。

她在玷污他。

她正在玷污他。

自從在顧蘭年的暗室“重生”,她緩慢地複蘇。

冰封的七情六欲最先化掉。

緊接着,是排山倒海的自厭與自卑,腥風血雨掀過來,滿頭滿身淋遍。

心髒抽動着跳躍,推開他的沖動又在叫嚣了。

無奈四肢無力,腕子仍被他緊緊攫着……

……傷重的人,力氣為何這樣大。

開弓沒有回頭箭。理智随衣物一并剝離,她只有閉上眼,自欺欺人,不去看他被自己誘進泥淖裏。

他偏貼上來,沿她眼睛輪廓細細啜吻,激活這感官,描摹那罪孽。

“為什麽閉眼?”動作停了一瞬,聽見他說,“你沒想過會有這天麽?”

從偷她回來那刻,他就預料會有今日。

他心甘情願。他籌謀已久。

是他心懷鬼胎。是他蠱她心神。

她不能誤會她自己是那個罪人。

賀青儉說不出話。

遲緩的腦子生鏽般轉動,間歇抖落細細鏽屑:

他不怪她給他下蠱又捅他劍;

他關心她成為“鑄魔城妖女”前的經歷;

他煞費苦心、大費周折瞞過師父、同門,救下她,藏起她;

他不娶擎谷的聖女,說是因為她;

……

道之所以虧,愛之所以成。

賀青儉緩慢睜開眼,染了緋紅的杏核裏有水在溢。

她向他背後探手,摸到那層層繃帶。

她若否認,只會更沒良心。

進退維谷。

歸根結底,都怪她太髒。

她恨她自己。

她不配幸福。

她聽到背上的冤魂在哭,哭得刺痛眼球。

那雙漂亮的杏眼再度阖上。

七情六欲不敢見光。

萬籁在黑暗中放大。

窗外窸窸窣窣,在下雪麽?

屋內卻是春天的顏色,像花開,漫山遍野,轟轟烈烈,摧枯拉朽,烈火焚城……

倏忽燒出一個夏日。

一晃兩人已茍且小半年。

是的,茍且。

想不到更貼切的詞給她來用。

時至今日,思及兩人的事,賀青儉仍感驚奇。

事實上,第一次與顧蘭年睡完,提上褲子她就後悔了。

她穿戴整齊,擺出副沉靜神色,與他商量讓關系退回原點的可能性。

顧蘭年聞言,英挺的眉蹙了又蹙,瞧之很是困惑:“你對我……不滿意?”

此言荒謬至極,再昧着良心也不能這麽扯。

賀青儉遂深沉搖頭。

顧蘭年便明白了。就聽他輕“呵”一聲:“睡完不負責,你拿我當牛郎?”

他這句話,令賀青儉莫名記起途徑“溫柔鄉”時,聽到的那句“秋彤媽媽,剛趙公子來了,等您叫蘭哥兒接待呢……”

蘭哥兒……

他若淪落花樓,沒準兒也會得這麽個花名。

她有些想笑,唇角剛一扯,倏地記起當日路過溫柔鄉,她是為給顧蘭年下蠱的。

孽緣!

冤孽!

念轉至此,她不由問他:“同心蠱發作起來,是不是非常疼?”

答案不言而喻,其實他不答她也能知道。

但他胡說八道,刻意避開那沉重:“這麽好奇,你自己試試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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