傾談(2/2)
他并不回答,埋頭像發了狠,賀青儉漸感喉嚨發乾,渾身都發起熱,本能抱緊他,他卻讓她更熱。
相嵌處潮汐翻湧,岩漿般灼燙的浪,幾縷輕煙自喉嚨逸散,讓人記起紅绡帳外開水的霧氣,難耐氣息将火吹得更兇。
其實無需多久顧蘭年便不痛了,可這場“解蠱”卻比以往每一次都更激烈,也更綿長。
這同樣也是賀青儉最瘋的一次,趁失而複得,趁頭腦發熱,傾盡全部氣力。
于是熱火一團連着一團,雪球般越滾越烈,直至黃昏堪堪罷熄,焚盡方圓百裏,一切景物褪得模糊,盡化焦土……
金烏西墜,雨也停了,绮麗霞光裏,賀青儉攏起不整衣衫,懶倦倦倚在顧蘭年懷裏,與他同看了會兒夕陽。
風送來不知何處的花香,聞上去像蝴蝶墜入愛河。
身上他的手在動,傳來細細簌簌的衣料摩擦聲,是顧蘭年不住撫摸她,為懷中人并非瀕死幻覺這件事增添一絲可觸的确定性。
“聽說離開七曜山時,你的情況很不好,南師叔帶你去了星鴉村。”躺了不知多久,顧蘭年說起話來。
賀青儉眼皮恹然半垂,淡聲回答:“不算什麽大事,不過是因果循環,報應不爽。”
“什麽因果?”顧蘭年就問。
“我的劍傷了你,所以你的靈骨要找我算賬。”
“我的靈骨?”顧蘭年不太明白。
他已失去那根靈骨太久,久到此刻聽聞,竟感到陌生。
賀青儉斟酌一番措辭,這一次,選擇不再保留:“有件事,我還沒同你說過。很長一段時間,我都覺得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……”
她将自己荒誕的“穿書”說與他聽,又道:“可星鴉村的巫女告訴我,靈骨是改命之物,‘引渡流離失所的游魂,回歸它原本在的地方’,我好像弄錯了,從前我以為你刺穿我的胸口,殺了我,迫使我不得不離開原來的世界,魂魄入此處漂泊,可事實仿佛不是這麽回事,或許我只是……回來了。”
此事說來複雜,賀青儉講述時都覺迷亂,顧蘭年卻聽進了。
她口中的“原書”結局令他感到熟悉。
他想了想,記起這熟悉感源自潇潇林域裏自己單獨入的那一場幻境。
他便将幻境中事講給她聽。
難怪他當時渾身抽搐,看起來像要死了,原是幻境中一劍穿心,替她赴了故事裏原本的死局。
數月前的潇潇林域,顧蘭年在幻境裏以心頭血為她寫下一首“情詩”,可她無知無覺。
“你說你,這麽喜歡他乾什麽?”
幾日前谯笪岸然問她的話又浮現于腦海。
同樣的話,她也很想問問顧蘭年,乾什麽偏偏喜歡她?
“顧蘭年,往後我對你好一點吧。”她就說。
“你從前對我很壞?”顧蘭年聽樂了。
賀青儉想了想,似乎也不算太壞,改口:“那就更好一點。”
她板着張一本正經臉,把他哄得身心舒暢。
就見顧蘭年二郎腿得意地翹起,單手撐腮,側半個身子看她:“怎麽個更好法?”
賀青儉動動四肢,感到渾身酸軟在抽絲般消褪。
她很有規劃地說:“我先幫你把同心蠱的雄蟲逼出來。”
顧蘭年:“?”
“咱們不能一直沿用之前的解蠱辦法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