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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談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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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談

應謝同心蠱的蠱蟲,雌蟲與雄蟲間宿命的共振指引她找到他。

落在靈鳥脊背,賀青儉驚魂初定,心髒活蹦亂跳,在胸腔砸出後怕與慶幸。

這是她第二次自上憫崖墜落。

上一次在幼年,她被父母抛墜于此,原以為定将粉身碎骨,然她體內蟄伏的擎谷靈脈吸引了崖下靈鳥,托住她護她一命。

崖下日子裏,她與靈鳥們日漸熟悉,締結了一些情誼。

太多年前的事,她不确定靈鳥們是否依然記得,但這一次,她仍是追着顧蘭年跳下來,墜落途中以靈鳥的語言與它們打了聲招呼。

好險,行将墜地之際,一只靈鳥遠遠沖來,終是接住了他們。

天際一道悶雷炸響,上憫崖下氣候變幻無常,賀青儉托着顧蘭年尋了處山洞躲雨。

顧蘭年精力耗盡,已陷入昏迷,昏迷中也依然痛着,眉目微蹙,淌汗不止,胸前洇開一片暗紅濕濡。

體內躁動的蠱蟲與貫穿前後的傷口皆拜她所賜。

她不曾真正傷他心髒,可那顆心仿佛攀着當日那一劍,長到了她胸腔裏。

以致此時此刻,她能感同身受那跳動的疼痛。

賀青儉撫着心口,痛得緊了緊牙關,而後撥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,垂目凝他少頃,待呼之欲出的心髒總算沉歸原位,徐徐動作起來。

胸口開裂的傷她不會治,但她可以先為他解蠱。

逼出蠱蟲是個緩慢過程,需從長計議,好在她體內雌蟲剛除,舊血液尚未被新生血液疊代,尚能以身解他之痛。

已多久沒這樣親近過?

身體相貼一霎,賀青儉幽幽轉過個念頭。

仿佛不算太久,又好像已很久很久。

細想來,幾百個日日夜夜,每當兩人釋開一個小小心結,關系向前進一小步,很快又總會迎來一次倒退。

她也說不清為什麽,數不盡的顧慮、層出不窮的誤會、也太多未盡之言橫亘在彼此之間,言不由衷成為常态。

想來那同心蠱并不同心,不然塵世間大多數人能平坦走完的情路,為何他們偏走得如此艱難曲折?

等到把顧蘭年體內雄蟲逼出,她要把它和那只雌蟲裝進同一只小匣子,讓它們把近兩年來錯過的話都說清才好。

心緒有一搭沒一搭地亂飛,賀青儉俯身親吻他,從眉目到鼻梁,路過熟悉的唇,一路延伸至鎖骨。

她解開他的衣帶,伸手試圖将他身體喚醒。

臉頰微癢,是顧蘭年眼睫輕拂她面頰,他敏感的意識和身體一起蘇醒,只是眼神迷蒙依舊,對上她目光,輕微地發怔。

像望着她,也像在看一場黃粱夢。

賀青儉看見他張口,似有話想說,可她再度低頭,又吻了他一次。

眼裏有淚滴下,當當正正,恰淌在他眼角,在他皮膚烙下她的溫度。

顧蘭年被砸得如夢初醒,眼睫顫了又顫,另一顆淚自眼角溢出,與她的那顆融為一體,糾纏着滑落于眼尾,再分不開。

這邊雨依然在下,數十米外的不遠處,日光卻熾盛,直射在崖底厚重也透亮的冰層,折出七彩绮光,霓虹光影裏輝映着她的影子。

風雨如晦,雷鳴聲裏,她裹挾一身風塵趕來,吻醒瀕死的靈魂,撕裂天光一隙。

“顧蘭年,你疼不疼?”

以那彩虹為幕景,賀青儉如九天神女,垂目輕聲問他。

顧蘭年喉結動得劇烈,賀青儉盯着這一處,擡指想要觸碰,眼前景物卻倒轉,他翻身反客為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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