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蠱發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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蠱發

七曜山近來獨領風騷,先是顧蘭年和年恬甜的喜事,後又有掌門白道臻的喪事,養活了數以百計茶館裏的說書先生。

但更令人津津樂道的是——這一紅一白兩樁大事七曜山都沒能辦成。

攪和白道臻風光出殡的是弑心。

“你昏迷後的第二日,弑心就命人上了七曜山。”谯笪岸然說。

那日滿山缟素,大小花木都在法術作用下強行禿頭,唯獨鑄魔城的來使紅袍加身,一派洋洋喜氣。

白道臻身死,顧蘭年昏迷,丘陽子便順位成為了七曜山的主事人。

丘陽子其人,古板,端肅,最厭無禮之輩,自沒給鑄魔城的人好臉色。

無奈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、藥雙修,在對方雷霆長戟的威壓下,也只能小發雷霆一下。

“哎喲,真是不巧,”來使閻危嬉皮笑臉地致歉,“早聞七曜山有喜事要辦,我特地重金置辦這一身,誰承想貴派風雲變幻莫測,朝夕之間氣象萬千,一時不察,竟驚擾了貴派掌門出殡,失禮失禮。”

丘陽子冷臉重哼一聲,然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道了句:“無事。”

閻危就繼續道:“丘掌峰無事,我卻有要事前來。”

“七曜山大喪,期間不辦外務。”看不慣丘老頭太慫,葉臯憫躍步上前,以一身硬氣扛起門派脊梁。

“理解理解,喪事确不宜耽擱,我無妨多等些時日~”閻危詭異地善解人意。

葉臯憫挺挺胸脯,面上十分光彩。

又聽閻危接着道:“不如這樣,今日操辦白先掌門大喪,明日辦你的,若誰再攔我,後日便辦他的,一個接一個,都辦完了,再來談我的事?”

葉臯憫神色登時一凝,面上紅一陣白一陣,最終擡手示意他請講。

閻危白腕輕轉,不知打哪兒變出把水墨折扇,倚樹輕扇,這才含笑開口:“諸位掌峰不必如此戒備,我此番前來,絕非要與諸位為敵,相反,我們更适宜合作才對。”

葉臯憫不屑與鑄魔城為伍,但不敢吱聲,任由他接着說:“聽說前陣子貴派新收一批弟子,其中有個叫賀青儉的,不知人現在何處?”

聽說是要找賀青儉尋仇,葉臯憫腰杆又回光返照地直了直:“不巧,前不久新入門弟子首次下山歷練,此女夥同外賊打傷同門,雙雙私奔出逃,自此再無下落。我七曜山已将此女除名,無論她在外做出什麽混賬事,又招惹了什麽人,都與我派再無乾系。”

葉臯憫正直地與賀青儉撇清,哪知對面閻危聽罷,竟相見恨晚地産生共鳴:“竟有此事?!實不相瞞,她在我們鑄魔城也是這樣的——”

“夥同內賊。”

“打死同僚。”

“雙雙出逃。”

“再無下落。”

聽到這兒,賀青儉總算展露蘇醒後的第一個笑容。

她想起南鶴雙那封信:

“你真是很有本事!”

“你給我等着!”

難怪,難怪……

賀青儉削肩輕抖,笑時氣息細細的,如蝴蝶振翅掀起細風,驚落花枝一顆晨露。

谯笪岸然就靜靜地看她,唇角不由也跟着翹起。

察覺視線,賀青儉收斂笑意轉眸,視線直直撞進他目光。

少頃岑寂。

“谯笪岸然。”她突然喚他一聲。

被她這樣看着,谯笪岸然頓感四肢僵硬,他小幅度地調整,忽而有些緊張。

“過去一段時日,承蒙你襄助良多,我還沒好好謝你。”她神色認真。

她難得待他以好顏色,落進他眼裏,卻帶來股不祥預感,他下意識就攢了下眉,問話先理智一步出口:“以往顧蘭年幫你,你也跟他這麽道謝麽?”

賀青儉搖頭,定定道:“不一樣的。”

究竟何處不一樣,賀青儉并未明言,可谯笪岸然心如明鏡。

這些時日他看得分明,自從離開七曜山,賀青儉周身氣質發生很大轉變。

她仍舊努力修煉,按時吃飯,盡心把自己養得很好,可她的喜悅與憂傷都黯淡下來,他鮮少見她展露濃烈表情,料想胸腔裏那顆異地移栽的心,也難跳得歡快。

“你說你,這麽喜歡他乾什麽?”

賀青儉撩眼睨去,懶得答他。

谯笪岸然也意識到說了傻話,自嘲低哂。

月移花影動,暗香盈夜風。

谯笪岸然被醺得沉醉,冷不丁,又聽賀青儉問:“離開星鴉村後,你有什麽打算?”

此地避世遠塵,如世外仙源,卻終非久留之所。

該面對的、應解決的、待了卻的……一樣都逃不過。

不願動腦,谯笪岸然懶怠道:“沒打算,湊合活。有命多貪一天酒,無命黃土壟中游。”

“灑脫!”賀青儉給他豎個大拇指。

谯笪岸然笑納。

“谯笪岸然。”賀青儉又連名帶姓喚他,“從這兒出去後,就別跟着我了。”

谯笪岸然眼皮抖動,張口欲說些什麽,被賀青儉的話截斷。

“你大概有所體會,我很麻煩,總莫名其妙多出各種各樣的敵人。”

連她自己都不太明白,她究竟有何特殊之處,年應為沙雪凝夫婦推她墜崖,弑心偏偏挑中她、拉她入泥淖,白道臻恨她亂顧蘭年心神、盼着她死,年恬甜柳恺安也幾次三番害她……

而今七曜山和鑄魔城又斷不會輕易放過她。

谯笪岸然若執意站她這邊,處境委實小衆,恐難全身而退。

“從前我不介意你同我一道,是因為我不在乎你是死是活。”賀青儉坦言,“但現在,我真心感謝你,也拿你當朋友。”

“所以,別跟着我了,選個山清水秀的地方,好好喝酒吧。”

“啊,對了,”她說着笑起,“你的功夫還得好好練,不然影骅都打不過,實在丢人。”

谯笪岸然久久沒有言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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