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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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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事

“這這這……這叫什麽事兒啊?”

“沒想到啊,白掌門看着光風霁月,私底下竟是這般……”

“還好今日這親事沒結成,不然兩個孩子不就……唉!”

……

不知為何,盛典提早散場,七曜山的賓客在往外湧,個個面色詭谲,語焉不詳。

若擱平時,賀青儉或許會心癢,想打探一番究竟發生了何事。但是今日,她為複仇而來,無心他顧。

循人少處一路行,她輕車熟路摸進年家人居住的院落。

很是不巧,年恬甜和年應為都不在此處,唯沙雪凝一人在房中,神色惴惴,來回踱步,瞧着甚是不安。

透過窗子瞧見此幕,賀青儉心頭輕動,緊抿整日的唇角難得一勾。

“母……親……”她壓着低音顫聲喚了一句。

屋內沙雪凝聽到這樣一聲,雙腿一軟直接跪坐下來,一震之下,她精心打造的蓬松發型有些散亂了,如水杏眼下此刻微泛烏青,驚惶地東張西望:“誰?是誰在說話?”

無人應答,她又連滾帶爬起身,踉跄至賀青儉适才出聲的窗前,屏住息、一發狠推開,仍不見半個人影。

“你出來!不要裝神弄鬼!”她強作鎮定,問出後未得到半字回應。

有守衛見狀湊上前來,恭謹詢問:“夫人,出何事了?”

“剛剛有人在我窗外說話,你們瞧見是誰了麽?”沙雪凝一把薅住守衛衣領,如緊緊攀附一根水中浮木。

适才賀青儉出聲時,以靈草麻痹了往來守衛們的感知,是以現下他們都處于斷片狀态,對方才的事全不知情。

不出所料,守衛懵然搖頭。

聞言沙雪凝松開手,驚魂初定,只是眼底疑雲猶存。

“沒事了,你多叫些人來,把這裏守好。”她叮囑。

然而剛縮回房間,不待出走的神魂複歸原位,窗外又一聲“母……親……”響起。

沙雪凝開了一扇又一扇窗,每一次,窗外都沒半個人影,可那聲音總能在另個位置再度出現,幽幽地、輕輕地,又精準地撥動她顱內那根最敏感的神經。

直至最後,沙雪凝幾近崩潰,乾脆大開房中全部門窗,整個人蜷上床榻,裹緊被子只露出一雙美眸,瑟瑟地不住發顫。

如一只矯健小貓,賀青儉輕盈躍上屋頂,身形嚴絲合縫貼緊磚瓦,半是欣賞大美人難得的醜态,半為守株待“兔”。

月一寸寸移,風漸起,拂動發絲,剮蹭衣袍響得簌簌,像極了與顧蘭年親近時衣料的摩擦聲。

忙了整夜的腦子在此刻終于能平靜下來,她後知後覺記起,來時路上曾聽到人說,今夜他和年恬甜的婚事未能結成。

所以,定親大典上,究竟發生了何事?是他做了什麽麽?她今日遭遇,他到底知不知道……

“砰”一聲,房門重重閉合,聲響令人牙酸。

賀青儉收斂心神,透過房瓦縫隙專注向裏望。

就見年應為怒氣沖沖走進。

沙雪凝如驚弓之鳥,瘦削肩頭下意識一聳,呼吸都近乎停滞,看清來人才洩下那口氣。

她絲滑下榻,動作匆促,牽動錦被柔軟垂落,在地面蕩開段柔美的波浪弧線。她噠噠碎步小跑着,雛鳥般攀附在年應為身邊。

“你總算回來了,事辦得怎麽樣?”饒是房中僅夫妻二人,她仍倉皇環顧左右,以氣音詢問。

“事辦砸了。”年應為冷肅,說着,怒從心頭起,狠狠踹了一腳堂中央的木桌,無能狂怒,“這幫廢物!不光沒拿到靈脈,還讓人跑了!”

可憐那金絲楠木桌難抵擎谷前任谷主的雷霆一怒,登時四分五裂,塌出轟然巨響。

震耳響動裏,沙雪凝低聲尖叫,氣聲嗔罵:“你小聲些!”

年應為見她這模樣,更是來氣,甩面條一樣把人甩開:“你像個鹌鹑一樣縮什麽縮?”

“我剛剛聽到她的聲音了。”沙雪凝聲音發着抖,帶動上下牙齒不住磕碰。

“人在哪?”年應為兩手攫住妻子雙肩。迫切地,他想知道賀青儉、或者說是她體內那根靈脈的下落。

“她……她變成鬼來找我們了!”沙雪凝被吓出些神經質,說話時神态瞧着不怎麽正常,“就在屋外,一聲聲喚我‘母……親……’,到處是她的聲音……”

年應為本就焦躁,見她這樣更是心煩。

“變鬼?”就聽他冷笑一聲,“真變了鬼倒省去我許多麻煩,總好過現在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,還殺了咱們好些人。”

沙雪凝抖得更加厲害。

這些年她雖也沒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看着年應為做壞事,卻沒一次如今日般心慌。或許因為這一次,害的是她的親生女兒,饒是已沒什麽感情,可血脈鏈接猶存,她情緒起伏空前遽烈,精神被折磨得夠嗆。

驚懼之下,一股怒意油然而起,她便也跟着恨恨道:“是啊,不如死了!她就該死在外面!死在鑄魔城手裏!為什麽還要回來折磨我們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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